糟了。
叶辰脑子里只闪过这两个字。
他猛地站起来,火堆还在跳,木板还在,人没了。
远处传来刀兵相击的声音。
“李相宜——”叶辰咬牙低吼,“你可千万挺住!我治人从来没治死过,你别砸我招牌!”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窜了出去。
一品之后,身法快得像一阵风。
叶辰踩着枯草掠过礁石,无声无息地摸向火光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了。
白衣。
剑光。
血。
李相宜站在浅滩上,被二十多个魔教徒围在正中。
他手中的剑舞成一片光幕,剑气纵横,横扫四夷。
每一剑刺出,就有一个魔教徒倒下。
剑尖挑开咽喉,鲜血溅在他白色的衣袍上,开出一朵朵红花。
他的脚下踩着奇异的步法,忽左忽右,忽进忽退,像一片随风飘摇的树叶,又像一只盘旋飞舞的蝴蝶。
「相宜太剑」。
「婆娑步」。
叶辰躲在一块礁石后面,眼睛都看直了。
这他妈是筋脉尽断的人?
这他妈是只能使出一成内力的人?
三品武者,在他剑下跟砍瓜切菜似的,一剑一个,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叶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发现自己看懂了。
真的看懂了。
李相宜的剑招在他眼里慢得像放慢了十倍——每一剑的轨迹、每一式的变化、每一个转折的时机,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脑子里。
「太玄经」。
叶辰明白了。
这功法能让他看穿天下武功。
他死死盯着李相宜的动作,眼睛都不敢眨。
剑招,记下。
步法,记下。
甚至连李相宜换气时的节奏,他都记下了。
李相宜在火光里杀人。
叶辰在黑暗里偷师。
七十二个魔教徒,七十二剑。
叶辰全记住了。
连婆娑步他都学了七八成。
“太猛了……”叶辰喃喃道,“这功法太猛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战局变了。
李相宜的剑慢了。
他毕竟是个重伤的人,内力撑不住这么久。一剑刺出,剑尖还没收回,身子已经晃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轰!
浅滩尽头炸开一团黑影!
碎石飞溅,浪涛倒卷,一道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带着滔天的杀意直扑李相宜!
“竖子!拿命来!”
那股气势——
叶辰瞳孔猛缩。
宗师境!
他妈的是宗师境!
他离得太远了,根本来不及救援!
李相宜转过头,面对那道扑来的黑影,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他抬手。
剑出。
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来,喷在剑身上。
可他手中的剑却亮了——亮得像一轮明月,照亮了整片浅滩。
月光。
剑光。
海潮的光。
那一剑斩下,携带着沧海洪流之力,直接洞穿了那道黑影的胸口!
噗嗤——
黑影跪倒在地,满身是血。
“咳咳……咳咳……”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李相宜,“「月沉西海」……你是……相宜太剑……你是大宋李相宜!”
他咳出一口血。
“你……来北离……干什么……”
话没说完,他倒了下去。
宗师境,一剑毙命。
浅滩上鸦雀无声。
剩下的魔教徒看着那个白衣少年,像看一只洪荒猛兽。
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然后李相宜晃了晃。
剑从他手里滑落。
他倒了下去。
还是没人敢动。
过了很久,很久。
叶辰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李相宜身边,把他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魔教徒。
一品武者的气势从他身上荡开,声音里带着内力,震得人耳朵发麻:
“诸位,不想打的,就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