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狗丸?”
李相宜端着药碗,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空气突然安静了。
叶辰张了张嘴,又闭上。
李相宜也张了张嘴,也闭上了。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李相宜先开口。
“哦,多谢。”他把药碗放回桌上,“我去拿碗。”
说完他转身就走,动作快得跟逃似的。
叶辰坐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不好!”
等他冲出莲花楼,跑回小木楼,锅里熬的汤药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可床上已经没人了。
连被窝都是凉的。
“我操。”叶辰一拍大腿,“他全听见了!”
他撒腿就往外跑。
跑到莲花楼车尾,从暗格里拖出一辆东西——
墨家机关术山地越野脚踏车。
通体玄铁打造,轮子比手臂还粗,链条泛着冷光,把手旁边有个五档变速器。
叶辰翻身上车,脚下一蹬,车轮卷起一阵尘土,嗖地窜了出去。
夜色如墨。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这座滨海小城的郊外全是矮山密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可叶辰骑着车,愣是在乱石和枯草丛里如履平地。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一边骑一边四处张望,突然眼前一亮——
前面的泥地上,有个浅浅的脚印。
接着又一个。
再一个。
叶辰嘴角翘起来,脚下蹬得更快了。
……
十里外。
李相宜在山林间狂奔。
他身负重伤,可轻功不需要太多内力支撑。
脚尖点地,整个人就像一片叶子飘出去,落在三丈外的树枝上,再一借力,又飘出三丈。
婆娑步。
他引以为傲的身法。
可他跑着跑着,眉头皱了起来。
身后有声音。
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李相宜脸色变了。
他加快速度。
婆娑步催动到极致,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快得像一道白影。
可那车轮声还是跟着他。
不,不对。
越来越近了。
“怎么可能?”李相宜百思不得其解,“他昨晚打坐的时候明明还是七品,就算突破,最多也就六品。六品武者的轻功能快成这样?”
他咬咬牙,又加快了速度。
堂堂天人合一,被一个六品武者追着跑,传出去他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好胜心上来了。
他不顾体内毒素翻涌,硬生生把婆娑步催到极限——
又是一口气跑出十里。
然后他跑不动了。
毒素发作。
经脉像被刀割一样疼,气血翻涌,眼前开始发黑。他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回头看了一眼——
一辆车。
一辆两个轮子的车。
叶辰趴在车上,两条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正飞快地朝他冲过来。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李相宜盯着那辆车,终于看清了——车轮、链条、把手,还有把手旁边那个闪闪发亮的……
墨家机关术的标志。
“原来……”他喃喃道,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输给了墨家的机关术。”
眼前一黑,他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他恍惚看见叶辰从车上飞身跃起,一把扶住了他。
“又是幻觉……”他嘟囔道,“毒气攻入脑子了吗?”
叶辰扶着他,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回去真得给你检查检查脑子,”他摇摇头,“你跟一辆脚踏车较什么劲……”
……
莲花楼里。
李相宜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日暮西斜。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他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被,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