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剑？
叶辰看着无双那副认真又天真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他走上前，拍了拍小不点的肩膀。
“小无双，大宝剑一会再找。你师父叫你去剑阁呢。”
无双眼睛一亮：“他们找到那变态剑意的源头了？”
“对。”叶辰点头，“快去吧。”
“好！”无双撒腿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指着李相宜：“李莲花！大宝剑的事没完！你不许跑！”
李相宜负手而立，面色淡然：“不把大宝剑还给我，还想让我走？你们想得美。”
“好！”无双认真点头，“我一定给你找出来！你在这儿等我！”
“快去快回。”
无双一溜烟消失在街角。
李相宜转身，一把抓住叶辰的袖子，朝城外飞奔。
婆娑步。
衣袂翻飞，足不点地。
叶辰被他拽着，感觉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你不该进城来。”他说，“你今天已经不适合动武了。”
“我若不进城，”李相宜头也不回，“谁带你出去？”
“我这不好好的吗？”
“马上就要不好了。”
话音落下，脚步停下。
城门前，一袭白衣拦住去路。
灰巾斗笠，银白面具，听雨剑悬在腰间。
她就那么站着，什么都不做，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李相宜的手按在桃木剑上。
叶辰按住他的手臂。
“就算你能打得过她，”他低声说，“咱们也走不出去。让我来。”
他松开手，独自走向那道白衣身影。
走到近前，抱拳行礼。
“雪月剑仙，又见面了。”
面具下，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他。
“我有一问，要你回答。”
听雨剑出鞘三寸，剑光映在叶辰脸上。
“你刚才，如何看破我的剑心？”
叶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很难吗？”
李寒依眉头微蹙：“此话怎讲？”
叶辰看着她，目光坦然。
“所谓以眼观心，观心识人。”他说，“我看遍这世间柔情，都不及你星眸一瞥。”
李寒依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北离的万里风光，”叶辰继续说，“都难及你眼中娇柔。”
他的声音很轻，很认真。
“所以，你的剑就和你的面具一样——太假。”
周围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城楼的声音。
那些远远躲着看热闹的江湖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小子——
在撩雪月剑仙？
李寒依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出道多年，向来以面具示人。
不是故作神秘，而是因为——
这张脸。
太美的脸，会影响武道争斗时的气势。
所以从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子。
更从没有人夸过她美貌。
可这个道士，这个只见过她两次面的年轻道士，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她面前，说她的眼睛比世间柔情好看，说她的娇柔胜过万里风光。
她的脸烫了起来。
好在有面具挡着。
“你！”她的声音有些抖，“登徒子！休要胡言乱语！”
听雨剑出鞘，剑尖颤抖着指向叶辰。
可那剑，抖得厉害。
叶辰看着那柄颤抖的剑，没有退。
他走上前，抬起手，两指轻轻拨开剑尖。
“直面本心，方得自在。”
八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人心上。
太乙狮子诀的心神之力，裹着醉梦千载十三世的剑意，化作万千心波，涌入李寒依心神。
她愣住了。
那八个字在她脑海里回响，一遍又一遍。
等她回过神来，叶辰已经与她擦肩而过。
走过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你这般好看，”他的声音很轻，“希望下次相见时，你能将面具摘下来。”
然后他走了。
李寒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远处，李相宜快步跟上叶辰，两人消失在城门外的暮色里。
……
莲花楼迎着夕阳，驶入莽莽群山。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烟。
车厢里，李相宜靠在窗边，看着对面那个优哉游哉喝茶的人。
“你这家伙，”他说，“以后行走江湖，单靠这一张嘴都能说死武林高手。”
叶辰放下茶杯，摸了摸自己的脸。
“非也非也。是我长得帅，他们一个自惭形秽，一个情根深种。”
李相宜笑了。
笑得很畅快。
“哈哈哈哈——”他摇头，“以后谁再说我轻狂，我定要让他好好认识你叶辰。”
叶辰也笑了。
两人相对而笑，笑声飘出车窗，散在秋风里。
……
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