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雷雨如瀑。
电光撕裂夜空,照得天地一片惨白。雷声滚滚,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叶辰扛着李相宜,在雨中狂奔。
电光神行步催动到极致,每一步踏出,脚下雷光闪烁,身后残影重重。半盏茶的工夫,那座熟悉的莲花楼已经出现在眼前。
他踹开门,把李相宜放在榻上。
李相宜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乌青,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方才那一战,他强运真气,碧茶之毒彻底扩散。再不救治,今夜就要被小鬼勾去地府了。
叶辰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金针。药炉。药罐。药材。
他双手翻飞,金针一根根刺入李相宜周身大穴。药炉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一炷香后。
李相宜被裹成了一个粽子,浑身上下缠满了浸过药汁的布条。他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叶辰瘫坐在旁边,长出一口气。
“你这家伙,”他看着昏睡的李相宜,喃喃道,“才接上的筋脉,一晚上给干废了一半。”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
窗外,雨势越来越急。雷声一个接一个,炸得人心惊肉跳。
叶辰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萧羽那个小崽子,还不到十岁,遇上这么大的雨,肯定不会连夜赶路。他现在八成躲在哪个客栈里,等着暗河的好消息呢。
“病秧子。”叶辰回头看了李相宜一眼。
李相宜昏睡着,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叶辰轻声说,“你放心,你惦记的事情……兄弟今夜,一定办到。”
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从墙上取下李相宜那柄精钢长剑。
又从地上捡起一张暗河杀手的面具,戴在脸上。
推开门的瞬间,风雨扑面而来。
他迈入雨中。
电光神行步。
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雨幕深处。
……
碧空镇。
几十里路程,叶辰只用了一炷香。
他站在镇口的屋檐上,俯瞰着下方那条湿漉漉的街道。雨水顺着瓦片流下,在他脚边汇成一道道水线。
他的目光扫过镇子。
很快,他看见了那顶轿子。
八人大轿,镶金裹玉,在这破落的小镇上格格不入。它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几个侍卫缩在门廊下躲雨。
叶辰嘴角微微翘起。
他沿着屋檐潜行,无声无息。雷声是最好的掩护,雨幕是最好的伪装。
客栈二楼,一间房里亮着灯。
隔着窗纸,能看见一个幼小的身影在屋里走来走去,时不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萧羽。
叶辰伏在隔壁的屋檐下,凝神细听。
“那无心该死!”
“他为何不死!”
“你们这群废物!”
噼里啪啦——又是摔东西的声音。
叶辰听了一会儿,目光转向另一间房。
那间房黑着灯,但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能让侍卫守门的,肯定是重要人物。
瑾轩。
北离皇城五大监之一,前大太监浊清首徒,虚怀功传人。
天人合一,距离超凡不远。
叶辰皱起眉头。
有这老太监在,想动萧羽,难了。
他虽然能和天人合一的高手周旋,但那是在对方无法动用天地之力的情况下。而瑾轩这种级别的存在,即使不用天地之力,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得想个法子。
叶辰的目光落在客栈后院的茶房上。
天人合一的高手可以不吃不睡,但不能不喝水。
他等的是时机。
……
寅时一刻。
瑾轩回房打坐。
萧羽躺在隔壁,呼呼大睡。
叶辰潜入茶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十几颗药丸。
海狗丸。
浓缩剂量。
他运起真气,将那些药丸化开,以独门手法融入茶壶里的清茶。
无色无味。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隐入雨夜。
……
寅时三刻。
瑾轩睁开眼睛。
打坐了一夜,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