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死过六次。”
主控投影像嫌这句话还不够狠，下一秒，直接往前弹出六个血红时间戳。
【第一次回退：安禾外层入口失守】
【第二次回退：B3热爆管线破裂】
【第三次回退：零号声桥接管失败】
【第四次回退：地表高温层塌陷】
【第五次回退：避难层人群冲击】
【第六次回退：中央锚仓拒绝认证】
林现眼前一黑。
不是夸张。
是真的有一瞬间，耳边所有声音都被抽空了。
他没有看到完整画面。
可那六行字已经够了。
够把很多说不清的熟悉感、很多下意识的判断、很多连他自己都以为是直觉的路线，全部钉死。
不是直觉。
是他已经在这些地方死过。
死过六次。
“林现。”
苏晚的声音第一次没了平时那种硬撑的冷，“看着我。”
林现偏过头。
她盯着他，眼神很稳，可指尖却发白。
“你现在不能乱。”
“我没乱。”林现声音有点哑，却比刚才更平，“我只是终于知道，这个井为什么一直像在等我。”
沈聆冷冷接上：“因为你不是第一次走到这里。”
【根控剩余时间：61秒】
【回收主协议重新争夺中】
井壁深处传来一阵沉闷至极的金属摩擦声。
像更下面那层门，已经开始活动了。
苏晚猛地把父亲留下的隐藏结构图层再往下拖了一段。
一张此前从未完整展开过的剖面图，终于露了出来。
不是一口井。
是两层结构。
最上层，是他们一直看见的低温井和“零号样本”所在的声桥舱。
而再往下，还有一座被七条固定轨环绕的环形中央仓。
六个旧锚位已经亮灭不定。
只有正中央那个第七锚位，仍然是空的。
像专门留给谁。
苏晚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爸留下的隐藏图层只标了一个词。”
“什么？”林现问。
她盯着那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注释，缓缓念了出来。
“不是封存，是镇压。”
沈聆猛地转头。
“镇压什么？”
“没写完。”苏晚咬牙，“后半句被人为刮掉了。”
林现看着下方那座中央锚仓，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他们一直以为零号是被冻在井里的核心样本。
可现在看，零号更像是压在最上层的一把锁。
真正被锁住的东西，在更下面。
而那东西，至少和七个锚位有关。
“现在有几条命令能执行？”林现忽然问。
苏晚飞快拉出根控菜单。
三行红字一字排开。
【方案一：维持封井】
【方案二：切断回溯链】
【方案三：开启中央锚仓准入】
沈聆几乎没有犹豫。
“切断回溯链。”
她盯着林现，眼神冷得发狠，“你已经死过六次了。再让它留着，你就是这口井的备用耗材。现在切掉，至少你第七次死，不会再被它拖回来继续用。”
“切掉之后呢？”苏晚立刻反问，“如果根控权限还在井下，我们在上面直接断链，和唐阙炸门有什么区别？”
“总比继续让他被当钥匙强。”
“那如果真正压着的东西因为断链直接醒了呢？”
沈聆一下沉默。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
林现盯着那三行命令，忽然抬手，在空气里往下一划。
投影应声展开更深一层说明。
【维持封井：预计36小时后热压外溢】
【切断回溯链：LX-07永久失去锚点】
【中央锚仓准入：需载体到位/风险未知】
36小时。
永久失去锚点。
风险未知。
每个选项都像刀。
可林现盯着第三行，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前面六个人，都是在上面做决定，然后死的。”
苏晚和沈聆同时看向他。
林现声音很低，却很稳。
“顾砚在上面封井，死了。唐阙在上面炸门，死了。周屿带着钥匙往外逃，也死了。”
“他们都没真正进过中央锚仓。”
沈聆眼皮一跳。
“你想下去？”
“不是想。”林现看着那座环形仓的结构图，“是只能下去。”
“在上面选，等于继续按它给的题做。可真正的根控不在上层，不在零号声桥体这里，在下面。”
苏晚盯着那第七锚位，嗓音发紧。
“你知道那地方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给人坐的。”林现说。
“我知道。”
【根控剩余时间：34秒】
【中央锚仓外门预热中】
井下那阵金属摩擦声，忽然更近了。
下一秒，最深处那层一直看不清的黑暗里，忽然裂开一道极细的白线。
像某扇沉睡很多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冷雾顺着缝隙慢慢往外涌。
整个控制室温度都在往下掉。
苏晚冻得指节发青，却死死把结构图拉到最大。
沈聆则一把拔出枪，枪口对准井下，呼吸都压得极轻。
林现低头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监控里那个躺在低温舱里的年轻女人。
至少不只是她。
那道门缝后面，隐约浮着六道人形轮廓。
高低不同，远近不同，像被无数黑色导线吊在半空。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
半圆中央，空着一个位置。
正对着上方井口。
像专门在等第七个人坐进去。
苏晚的声音都轻了。
“那不是样本陈列……”
沈聆脸色发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下。
“那是锚位。”
就在这一刻，主控最上方忽然跳出一条新的系统提示。
鲜红得刺眼。
【LX-07第七次回溯权限已锁定】
【下一次触发后，不可逆】
林现瞳孔骤缩。
同一时间，井底那道一直温柔得近乎诡异的女声，再次贴着黑暗响了起来。
“林现。”
“这一次，你是要放我出来……”
“还是坐回本来就属于你的位置？”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