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林现靠着洗消台坐下,刚想抬手去扯肩口布料,就被她一把按住。
“别动,我来。”
她拿起医用剪,贴着他肩口破开的衣料边缘剪下去。
布料裂开的声音在洗消间里轻得发涩。
作战服被剪开后,林现肩颈到锁骨那一片几乎全露了出来。伤口比刚才看
着更吓人,锁针留下的孔洞周围泛着冷白,偏移接入擦出来的那道伤则从锁骨下方斜斜划向胸口,像一根险些扎正的冰线。
苏晚手一顿,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你管这叫没事?”
林现低头看了眼,自己都笑了下。
“还活着,不算大事。”
“你前六次是不是也这么逞强?”
这句话一出来,洗消间里忽然静了。
林现抬起眼。
苏晚没躲,手里拿着止血棉,眼睛却一点点发红。
“你别误会。”她声音依旧压得很平,“我不是在替你回忆,也不是心疼你以前怎么死的。”
“那你是在干什么?”
她把止血棉重重按在那道伤口上。
林现闷哼一声,肩背瞬间绷紧。
“在防止你第七次死得太快。”
林现低低吸了口气,靠着洗消台没再说话。
苏晚替他清创的动作却放轻了。
酒精擦过锁骨下那道细长伤口时,他本能地偏了一下头。苏晚立刻伸手扣
住他肩膀,指尖贴着那片发烫的皮肤,力气不算大,却不容他再躲。
“疼就说。”
“说了你会轻点?”
“不会。”苏晚头也不抬,“但我会知道你还没疼麻。”
林现看着她低下来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
“苏晚。”
“闭嘴。”
“我就叫你一声。”
“那也闭嘴。”
她嘴上还是冷的,可手上的动作已经比刚才稳了许多。缝合针穿过伤口边缘时,她整个人不得不再往前靠一点。冷白灯落下来,把她睫毛下那层细小的阴影都照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近到林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那点被汗意压住的、很轻的体温。
苏晚给他缠第二圈绷带时,手腕忽然被他握住了。
她动作一下停了。
“林现。”
“嗯。”
“松开。”
“你手在抖。”
苏晚沉默两秒,抬眼看他。
“我抖,是因为你刚才差一点就把自己钉进那个鬼地方。”
“但我出来了。”
“那是这次。”她盯着他,声音终于一点点压不住了,“你前六次怎么死,我现在没办法替你补回来。”
她顿了顿,手指反扣住他的手腕,把那圈绷带一下拉紧。
“但第七次,你别想再死在我面前。”
空气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按住。
林现看着她,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苏晚这才像意识到两个人离得太近了,想往后退半步,可林现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松。
门外远处还有隐约枪响,洗消间里却静得只能听见呼吸。
苏晚低声道:“你再不松,我就当你伤得还不够重。”
“我只是突然觉得,”林现声音也低,“第七次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有人盯着我别死。”
苏晚耳根明显红了一瞬,立刻抽回手,把最后一截绷带利落系紧。
“少自作多情。”
可她刚说完,洗消间外的门禁灯就猛地由蓝转红。
下一秒,沈聆的声音从门外通讯器里硬生生插了进来。
“你们两个,谈完命没有?”
苏晚一下站直:“出什么事了?”
“盛曜退了第一波,但不是怕了。”沈聆语速极快,“他把那个旧值守员拖去B3主控外廊了,还切进来一段旧档案录像。”
林现眼神一沉:“什么录像?”
门外安静了半秒。
沈聆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冷。
“苏建衡留下的。”
“而且视频开头第一句就是——”
通讯器里忽然响起一阵强烈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道有些失真的中年男声,穿透杂音,硬生生砸进了洗消间。
“如果你看到这段,就说明第七次已经开始了。”
苏晚脸色骤白。
林现猛地站起身,刚包好的伤口都被这一动作重新扯得发紧。
门外红灯疯狂闪烁。
整座B4像在这一刻,再次被某种更深的真相按下了开始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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