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我是德汉，大爷们都在这晒太阳呢。”
赵德汉扛着行李，脸上挂着笑，跟几位老人打着招呼。
其实他对这些整日无所事事、聚在一起家长里短的老人没什么好感，也就快过年了，才有这么多老汉聚在这里晒太阳。
平日里，村里的老婆婆和老汉们凑在一起，谁家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总能第一时间知晓，消息传得飞快。
赵德汉走到家中，三间破旧的土屋，便是原主父母的住处。
他是家里的老五，下面还有两个未出嫁的妹妹。
上面的四个哥哥，也都是勉强娶上媳妇，早就分出去单过了。
“五哥？是你吗？”
赵德汉刚踏进家门，就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农村姑娘惊喜地迎了出来。
“是我，我回来了。”
赵德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笑着回应。
“六姐，娘，爹，快出来，我五哥回来了，五哥到家了！”
小七一边兴奋地接过赵德汉手中那个小些的包裹，一边朝屋里大声喊。
“小五回来了，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你两个妹妹去公路边接你啊。”
原主的母亲头上裹着一块头巾，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从屋里走出来，嘴上带着些许埋怨，脸上却满是欢喜。
“娘，我回来了。”
赵德汉咽了咽口水，费了些力气，才喊出这一声娘。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这些人与自己毫无关系，可当这一声“娘”喊出口的那一刻，心中所有的隔阂与陌生，仿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莫名的释然。
赵德汉啊赵德汉，我都替你喊了娘了，你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进屋，屋里暖和。”
老母亲上前仔细打量了赵德汉几眼，见他平安归来，高兴地拉着他往屋里走。
很快，一家人簇拥着赵德汉，走进了这间光线略显昏暗的土屋。
“爹，我回来了。”
走进屋里，就见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从里屋慢慢走出来，正是原主的父亲。
“嗯，回来就好，待会记得去看看你爷爷奶奶。”
老人话不多，只是淡淡地开口，没有多余的情绪。
“知道了，爹。”
赵德汉只能默默点头应下。
或许天底下的父子，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吧。
小时候，大人总觉得孩子还小，懒得和孩子交流。
等孩子长大了，想要和父亲好好聊聊了，却发现两人之间，早已没了共同话题，只剩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