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结束的当晚,林峰一个人开车。
没有目的地,只是开着。
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每天脑子里装的东西满满当当,商业布局、旧案调查、影组织的线索、林氏集团的重建……每一件都是大事,每一件都不能出差错。
他很少承认自己累。
但今晚,坐在车里,听着发动机低沉的声音,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在窗外退去,他忽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着,什么都不想了。
车不知道开到了哪里,林峰低头看了一眼导航,愣了一下。
江城第七中学。
他的母校。
他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的,总之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夜里九点多,校门已经关了,只剩门口的路灯亮着,将门楼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静静的。
林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下了车,在门口站着,望着里面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教学楼轮廓。
他在这里念了三年书,父亲亲自送他上学,母亲偶尔会出现在校门口接他放学,那时候的事情,简单,明亮,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
林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轻讶,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回头。
路灯下,一个女人拎着一个环保袋,刚从旁边的超市出来,站在原地,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三十五六岁,白色的风衣,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面容温婉,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痕迹,而是沉淀后的从容。
林峰认出了她。
方雪柔。
他高中三年的班主任,那个会在考试前帮他们订外卖、会在他状态不好的时候悄悄在桌上放一块巧克力、会在毕业典礼上哭得比学生还惨的方老师。
方老师。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轻了一些。
方雪柔的眼眶,忽然有些红,她快走几步走过来,上上下下地看了他一遍,像是要确认他真实存在: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随便开车,开过来了。
方雪柔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有很多说不清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走,跟我去吃东西。
不用——
走。她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像是当年在班级里管学生时的那股劲儿。
林峰沉默片刻,跟上去了。
……
方雪柔就住在学校旁边的小区,步行五分钟。
她的家不大,一室一厅,布置得干净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角落里有一把落了灰的吉他,整个空间透着一种独居女性特有的、精心打理过的安静。
方雪柔让林峰坐下,自己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