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冯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归德到底是在做什么？”
钱灵儿的身躯微微一震，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嗯。灵儿知道。”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眼神坚定地看着冯浩：“大人吩咐什么，灵儿就做什么”
冯浩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退缩，只有信任与追随。他心中一软，却又猛地收紧了心神，双手捧起她白皙柔软的面颊。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钱灵儿的脸上，将她细腻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的呼吸微微急促，心跳清晰可闻，却没有丝毫移开目光的意思。
冯浩的目光深邃如潭，里面翻涌着深情。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灵儿，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做的，是造反大事。”
“是要诛九族的。”冯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他松开手，后退半步，自嘲地笑了笑：“也是，灵儿你那么聪慧，怎么可能不知道？恐怕，你早就一清二楚。”
钱灵儿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冯浩。片刻之后，露出一抹平静、绝美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释然与深情。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冯浩的手背，指尖微凉，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大人，”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千钧，“没有大人，灵儿恐怕早就被仇人凌辱，尸骨无存了。我家被奸人陷害，满门抄斩的时候，朝廷在哪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又做了什么？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落井下石！”
“我不知道什么朝廷，我不知道什么王法。我只知道，是大人救了我，是大人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是大人让我报了杀父大仇。”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如同在这乱世之中燃起的一簇不灭之火。“九族也好，十族也罢，灵儿的家人都已经没了。这世上，大人就是灵儿的一切。”
她上前一步，双臂紧紧勒住冯浩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决绝：“大人若是出现意外，灵儿绝不独活。”
“这乱世之中，大人去哪，灵儿便去哪。大人生，灵儿生；大人死，灵儿便随大人一同去死，绝无半分后悔。”
冯浩浑身一震，仿佛被这滚烫的誓言击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她撑起一片天，是在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却没想到，她早已将自己的性命与命运，和他牢牢捆绑在一起。
冯浩的眼眶微微发热，“傻丫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真的败了，让你跟着我一起死无葬身之地吗？”
“信。”钱灵儿的回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灵儿信大人。从大人公审张万贯，斩杀马匪，将周文彬千刀万剐时，灵儿就信。”
“大人说过，这乱世太苦，百姓流离，大人是为这百姓也为灵儿取这天下。”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大人败了，灵儿也会陪着大人。黄泉路上，有灵儿相伴，大人也不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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