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像一尊泥塑木雕般，直挺挺地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眼神发直，盯着面前粗糙的桌面，仿佛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未动。
一大妈坐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双手不安地搓着围裙边，看看丈夫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门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接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
她在这个家里没什么话语权，年轻时就身体不好，没生下一儿半女，全靠着易中海的工资和“一大爷”的体面过日子。
丈夫就是她的天，如今这天眼看着要塌了，她除了害怕和叹气，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拐棍杵地声，随即，门被推开，聋老太阴沉着脸，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一大妈连忙起身，想去搀扶，聋老太却摆了摆手，自己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下，将拐棍靠在桌边。
易中海似乎这才回过神，抬眼看了聋老太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唉！”
聋老太先叹了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海啊，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易中海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看向聋老太，里面带着一丝希冀。
聋老太是他在院里最大的依仗之一，她的人脉，她的辈分，她的“军属”身份，很多时候比“一大爷”的名头还好用。
聋老太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在街道，在区里，还有几个能说上话的老关系。
回头我去走动走动，说说情。
你是一时糊涂，也是为大院‘考虑’，出发点可能是好的，只是方法欠妥。
看在这些年你为大院操心费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王主任和上面，应该会酌情处理，你这一大爷的位置……兴许还能保住。”
易中海闻言，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眼神也亮了起来。
一大爷的位置！
这是他经营了十几年，在院里说一不二、受人尊敬的根基！
也是他谋划养老、维持体面的重要资本！
如果能保住……那今天这跟头，还不算栽得太狠！
“老太太，我……我……”易中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多谢老太太！
多谢您还肯帮我！
我易中海以后一定……”“你先别谢我！”
聋老太猛地打断他，脸上的皱纹因为严厉而深刻起来，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紧紧盯着易中海，“我问你，你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水？
谁给你的胆子，去动老陈家？
易中海被问得一怔，脸上的激动僵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陈福河要走了，陈家几个大的都不在，就剩个半大孩子和一个不管事的张翠英，就觉得陈家是软柿子，好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