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后事彻底落定,苏家老宅的气氛,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愈发紧绷。
苏大强没了妻子管束,本性彻底暴露。
不敢提去美国,便转头闹着要买房,要住大房子,要吃好喝好,要所有人围着他转。
一会儿说老宅闹鬼,不敢住;一会儿说腰酸背痛,要去医院做全套检查;一会儿又翻旧账,说赵美兰这辈子亏待他,儿女必须补偿。
一天到晚,哭哭闹闹,没完没了。
苏明哲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打肿脸充胖子,满口答应:“爸,我给你买!我一定给你买大房子!”
完全不顾自己经济窘迫,更不顾吴非在一旁脸色越来越沉。
吴非抱着小咪,坐在阳台角落,一言不发,眼底只剩疲惫。
她嫁的不是丈夫,是一个永远长不大、永远要面子、永远牺牲妻女的愚孝长子。
她的委屈,她的压力,她的不安,从来没有人真正放在心上。
欧阳烬尘提着新鲜食材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苏大强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苏明哲低头赔笑,苏明成烦躁地来回踱步,朱丽坐在一旁默默叹气,苏明玉靠在墙边,脸色冷得像冰。
“又闹什么?”
欧阳烬尘声音平静,却像一盆冷水,瞬间压下满屋浮躁。
苏大强一见他,立刻收敛几分,却依旧嘴硬:“陈、陈同学,我这身子实在不舒服,这房子我住不了,我必须买房,必须立刻买!”
“买房可以。”
欧阳烬尘放下东西,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一愣。
苏大强眼睛一亮:“你看!你看人家多明事理!”
“但钱要算清楚。”
欧阳烬尘看向苏大强,目光平静却锐利,“赵姨的遗产,分成四份,你拿你的份额。明哲、明成、明玉,各自出钱,按比例算,账目公开,谁也不占谁便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要住大房子,可以。但不能只让儿女出钱,你自己一分不出;不能只让明哲扛,不能让明成躲,更不能让明玉一个人贴补。
苏家三个儿女,责任平摊,谁也别想逃,谁也别想道德绑架。”
苏大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那我那点钱不够……”
“不够就降低标准。”欧阳烬尘语气没有半分退让,“量力而行,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你一辈子懦弱自私,没为儿女扛过事,到老了,不能把所有压力都丢给孩子。”
这话直白,却戳得透彻。
苏明哲脸色通红,想说什么,却被欧阳烬尘一眼止住:“明哲大哥,你再打肿脸充胖子,最后垮掉的是你的小家,是吴非和小咪。
你要尽孝,可以,但不能拿妻女的安稳去换你的面子。”
吴非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欧阳烬尘,眼底满是感激。
终于有人,把她最不敢说、最不能说的话,说得明明白白。
苏明成也不敢炸毛了。
他清楚,自己啃老最多,真要算账,他最理亏。
朱丽轻轻拉了拉苏明成的衣袖,低声道:“陈先生说得对,我们不能总靠家里,也不能总拖累别人。”
她明事理,懂分寸,只是从前被苏明成蒙蔽,被苏家裹挟。
欧阳烬尘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落下:
“从今天起,苏家三条规矩。
第一,不准无理取闹,不准装病卖惨,不准道德绑架。
第二,花钱记账,责任平摊,谁也不占便宜,谁也不被欺负。
第三,有事好好说,说不通按规矩办,再闹,直接走法律程序。”
简简单单三条,把苏大强的作妖路,彻底堵死。
苏大强缩在沙发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他试过撒泼,试过哭闹,试过装病,可每次对上欧阳烬尘,都像撞在铜墙上,半点用没有。
他心里清楚,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做得到,真闹到法院,他只会更丢人。
“我……我知道了。”
苏大强垂头丧气,第一次服软。
满屋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欧阳烬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个外来者,只用几句话,便治住了苏家几十年的乱局。
苏明玉靠在墙边,心口微微发烫。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不用硬撑,不用对抗,不用被所有人指责。
有人替她立规矩,有人替她挡风雨,有人把她受了半辈子的委屈,一一抚平。
欧阳烬尘转头,看向苏明玉,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放轻:“别站着了,我买了菜,给你做碗汤。”
语气自然,动作温柔,没有半分刻意,却让苏明玉心跳骤然乱了。
她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看着两人走进厨房的背影,吴非和朱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苏明玉的心,冰封了太久,终于要被这个人融化了。
厨房很小,暖意融融。
欧阳烬尘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洗菜、切菜、煲汤。
他在前两世练就一手好厨艺,火候、调味、火候,信手拈来。
苏明玉站在一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陈烬,你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