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烬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不多,却足够抵得上贵英在这个家十几年的“口粮”。
“这是给你们的补偿。”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曹建军,“从今往后,贵英与曹家,再无瓜葛。若是你们再敢找她麻烦,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曹建军看着石桌上的钱,又看着欧阳烬尘身上的气场,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虽蛮横,却也欺软怕硬。眼前这个人,他惹不起。
二嫂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算了,有这钱,比留着她强。”
曹建军咬了咬牙,终究是没再阻拦。
马有铁扶着贵英,一步一步,走出了曹家的院子。
风依旧大,黄沙依旧漫天,可贵英的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家,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村口的土路上,欧阳烬尘停下脚步。
“有铁,你哥嫂那边,我去说。”他看着两人,“你先带贵英,去你住的地方。”
马有铁的住处,在村外的戈壁滩上,一间废弃的土坯房。
那是哥嫂嫌他脏,特意把他赶出去的地方。漏风,漏雨,没有灯,没有床,只有一堆稻草,和一只陪了他十几年的老驴。
马有铁点了点头,扶着贵英,慢慢往戈壁滩走。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土坯房的门,虚掩着。
马有铁推开门,先让贵英进去,然后笨拙地整理着稻草,想给她铺一个舒服点的地方。
“坐……坐这。”他指着铺好的稻草,有些局促。
贵英坐下,看着这个简陋的土屋,心里却异常安稳。
这里没有骂声,没有嫌弃,没有细棍,只有一个和她一样的苦命人,在小心翼翼地照顾她。
马有铁蹲在门口,看着贵英,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墙角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馍馍。他犹豫了一下,掰了一半,递到贵英面前:“吃……吃吧。”
那是他今天的午饭,舍不得吃,一直留着。
贵英看着那半块馍馍,又看着马有铁期待的眼神,慢慢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干硬的馍馍,卡在喉咙里,她却嚼得很认真。
马有铁看着她吃,自己也拿起另一半,慢慢啃着。
土屋里,没有灯,只有夕阳透过门缝,洒进来一缕昏黄的光。
两个苦命人,坐在稻草上,分吃着一块干硬的馍馍,没有说话,却彼此心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欧阳烬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包里有新的棉袄,有软和的被褥,有米面油盐,还有一盏马灯。
“天冷,别冻着。”他把新棉袄递给贵英,又把另一套递给马有铁,“这是被褥,今晚就能用。”
马有铁愣住了,手里的馍馍掉在地上。他慌忙捡起来,擦了擦,抬头看着欧阳烬尘,眼里满是感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贵英也放下馍馍,想站起来道谢,却被欧阳烬尘按住了肩膀:“坐着就好。”
他点亮马灯,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土屋。
不再漏风,不再黑暗,不再冰冷。
“明天,我带你们去镇上,看看贵英的病。”欧阳烬尘看着两人,“这土屋,也该修修了。往后,这就是你们的家。”
家。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马有铁和贵英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过“家”。
可今天,在这间简陋的土坯房里,在昏黄的马灯光里,他们第一次,有了家的模样。
马有铁看着贵英,贵英也看着他。
两人眼里,都泛起了泪光,却带着笑意。
风还在吹,黄沙还在飘。
但戈壁滩上的这间土屋,却像一座孤岛,挡住了所有的风雨与寒凉。
尘烟未起,温暖先至。
两个苦命人,终于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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