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们也不多问,笑着应两声便走了。光字片人实在,不多嘴、不刨根,只当是周家来的亲戚,看姑娘温顺勤快,心里都添了几分好感。
郑娟听见他们说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认真地扫雪。
周秉昆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扫帚:“我来吧,雪凉,别冻了手。”
不等她回应,便稳稳握住扫帚,几下便把剩余的积雪扫干净。他力气不大,动作却稳,扫完雪,又把门口的台阶擦了擦,利落又踏实。
郑娟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回到屋里,周母已经找出几件干净的旧衣裳,递给郑娟:“娟儿,这是我年轻时穿的,洗得干净,你换上,身上那件太单薄了。”
郑娟接过衣裳,指尖摸着柔软的布料,眼眶又红了:“谢谢阿姨。”
“跟娘还客气。”周母顺口一说,说完自己也愣了愣,随即笑了,“往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叫我娘也行。”
郑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娘……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温暖的字。
她嘴唇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却不是难过,是满心的欢喜与感激。她轻轻开口,声音哽咽,却格外清晰:
“娘。”
一声娘,落进屋里,也落进周母与周秉昆心里。
周母笑着点头,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哎,好孩子。”
周秉昆站在一旁,眉眼温和,心里一片安稳。
他知道,郑娟终于有了归属。
白日的时光安静悠长。
郑娟换上干净衣裳,整个人清爽了许多,眉眼清秀,温顺乖巧。她坐在炕边,跟着周母学针线,一针一线缝补旧衣,针脚慢慢变得整齐。周母耐心教着,时不时夸她两句,郑娟便微微低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周秉昆坐在桌边,要么看书,要么收拾屋里的杂物,偶尔抬头,看一眼炕边安静的两人,眼底便浮起温柔。
偶尔有街坊来串门,见了郑娟,周母只说是远房侄女,勤快懂事,街坊们都笑着夸,没人多问,也没人提起她过去的半点不堪。
欧阳烬尘以周秉昆的身份,早已把一切铺垫得安稳。
他不张扬、不激进,只用最朴素的方式,把郑娟护在烟火里,让她慢慢融入光字片,让她被善意包围,让她再也不会回到黑暗里。
傍晚时分,天色微暗,炉火重新烧起,屋里又暖了起来。
周母和面,要蒸馍馍,郑娟在一旁打下手,揉面、添水,学得认真。周秉昆坐在灶前烧火,火苗映着他的侧脸,温和沉静。
郑娟偶尔抬头,看一眼烧火的少年,心里便满是踏实。
她知道,她的人世间,从遇见他的那一刻,就亮了。
夜色渐深,馍馍蒸好,香气满屋。
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馍,喝着热汤,灯火昏黄,人影相依。
屋外寒风依旧,屋内烟火温软。
没有波澜,没有苦难,只有日复一日的安稳,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
周秉昆抬眸,看向炕边温顺笑着的郑娟,看向母亲慈祥的面容,心里一片澄明。
他要的从不是轰轰烈烈。
他要的,是郑娟一生无虞,是周家团圆安稳,是光字片的烟火长明,是这人世间,所有意难平,都化作岁岁安暖。
风雪已过,晨光温柔。
人间烟火,岁岁常安。
从此,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有人护你一生,不再受半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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