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刚漫过安魂城的鸿蒙护罩,糯糯便从秦渊怀里钻了出来。
小丫头没像往常一样跑去喊裂山熊和小狐狸,而是攥着那团火红狐绒,小手轻轻覆在秦渊微凉的手背上。见爹爹指尖依旧带着昨夜未散的凉意,她立刻把狐绒团垫在他手心,又撅起小嘴,对着他的手腕轻轻吹气。
“爹爹,糯糯给你吹吹累气。”她皱着小眉头,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大事,“吹完就不冷啦,也不疼啦。”
秦渊睁开眼,眸中倦意瞬间被温柔取代。他反手握住女儿软乎乎的小手,贴在脸颊边蹭了蹭:“糯糯一吹,爹爹就全好了。”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守脉兽首领浑厚的吼声,带着几分谨慎,却无半分敌意:“至尊!域外……有舟来!”
秦渊抱着糯糯起身,踏空而立。裂山熊化作少年身形,三尾小狐狸跃上古董肩头,紧随其后。
安魂城外,鸿蒙虚空与洪荒天地的交界处,一艘斑驳破旧的灵舟正缓缓飘来。舟身刻满岁月的痕迹,却被一层微弱的人道灵光包裹,舟上数百道身影蜷缩着,气息微弱,却始终紧守着彼此,眼中满是漂泊的疲惫与对生的渴望。
“是……人族?”燧人登上城头,看着舟上熟悉的身形,声音微颤。
灵舟之上,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探出身子,望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安魂城,望着城头的人族身影,老泪纵横:“我等……是上一纪洪荒的人族遗民,漂泊混沌万载,终于感应到了人道的召唤……”
话音未落,糯糯已经挣开秦渊的怀抱,站在护罩边缘,小手用力挥着:“开门!让他们进来!”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祖训说,要互相守护,不丢下彼此!他们是我们的族人,不能让他们再漂啦!”
秦渊眸中柔光更盛,抬手撤去护罩的禁制。守脉兽们主动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通道,裂山熊则带着几位人族少年,驾着灵舟迎了上去。
灵舟缓缓停靠在城北码头,数百名遗民扶老携幼走下舟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在踏上安魂城土地的那一刻,齐齐跪倒在地,对着祖石的方向,对着秦渊与糯糯,重重叩首:
“谢至尊庇护!谢小至尊收留!”
哭声与感激声交织在一起,听得满城族人红了眼眶。三皇早已下令,敞开粮仓,腾出屋舍,为遗民准备热粥与干净衣物。糯糯也跑前跑后,把自己的灵果分给小遗民,又让小狐狸叼来灵草,给受伤的老者疗伤。
混乱渐渐平息,那位白发老者捧着一枚古朴的玉牒,缓步走到秦渊面前,双手奉上,神色无比郑重:“至尊,这是我族漂泊万载,拼死守护的上古秘物。它记载着上一纪洪荒的过往,或许……能解至尊的困惑。”
秦渊接过玉牒,指尖刚触碰到牒身,一股古老而苍凉的人道气息便涌入体内。玉牒之上,篆文流转,隐约可见“遁一归位”“盾道补全”“人道本源”等字样,还刻着上一纪洪荒因量劫崩毁、人族残部漂泊混沌的始末。
其中一行字,让他眸色微凝——“遁去其一,非损道,乃铸道;灵胎降世,承人道本源,为盾道者之根。”
就在他心神微动之际,体内道基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昨夜加固大阵的损耗尚未完全恢复,此刻触及上古秘义,气息骤然不稳,他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指尖微微发颤。
“爹爹!”
糯糯瞬间扑了过来,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小脸贴在他的胸口,仰着头,眼眶通红:“爹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因为保护糯糯,保护大家,才会疼?”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糯糯不要爹爹疼……糯糯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大家,爹爹不要硬撑了好不好?”
秦渊心中一震,低头看着女儿满是心疼的眼眸,所有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他蹲下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糯糯乖,爹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