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城的晨雾还未散尽,灵溪潺潺,草木含香。
秦渊怀中,秦糯糯睡得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做什么恬静的梦。那只雪白灵狐温顺趴在她身旁,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不敢惊扰半分。
他就这般静静立在城头,目光看似淡漠,却将整座城池、每一个人族子民、每一寸土地,都护在自身道韵之下。
外界量劫愈烈。
巫妖两族早已杀红了眼,星辰崩碎,天地血染,亿万里洪荒大地满目疮痍。
大能陨落如尘埃,圣境都不敢轻易踏入战场中心。
西方接引、准提更是暗中游走,以悲苦渡化之名,收割无尽怨念与信仰,欲要在劫中崛起,凌驾万族之上。
可无论外界何等喧嚣。
安魂城万里之内,依旧风平浪静,岁月温柔。
那一尊贸然闯入禁区的妖族大圣之死,早已如惊雷般炸遍三界。
万族生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安魂城不可犯,秦渊不可触。
哪怕天道意志流转,都下意识避开这片区域。
忽然。
秦渊眸中微不可查地一凝。
一缕极淡、极幽、连圣人都无法察觉的时光余烬,自虚无之中飘落,无声无息落在秦糯糯的发梢之上。
那不是这一纪的东西,不是洪荒的产物,甚至不属于当前这一条时间线。
是来自无量量劫之前。
是来自时光深处那尊蛰伏黑暗的存在,不经意间泄露的一丝气息。
换做旁人,触之即溃,悟之即狂。
便是天道亲临,都要被卷入时光乱流,难以自拔。
可秦糯糯只是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小脑袋从秦渊怀中抬起,伸手轻轻摸了摸发梢。
下一刻。
那足以让万古大能胆寒的时光余烬,在她指尖轻轻散开,化作点点微光,消失不见。
糯糯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看向秦渊:
“爹爹,刚才好像有一点点凉凉的东西,碰了糯糯一下哦。”
秦渊心神微震。
不是惊,不是怒。
是一种更深沉的漠然。
他早已无敌,早已站在一切终点。
可他没想到,那时光之外的存在,其气息竟能穿透他的层层守护,靠近糯糯。
更没想到——
糯糯竟能轻描淡写将其化解,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刚刚那一拂,等于破了一尊同层次存在的窥探。
秦渊蹲下身子,替女儿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万古冰雪:
“没事,有爹爹在。”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小手一伸,指向虚空某一点,认真道:
“那边有人在偷偷看我们。”
“他躲得好远好远,糯糯不喜欢他。”
一语落下。
整片洪荒,时空骤然静止一瞬。
灵山之上,正在诵经的接引猛地呛咳一声,面色惨白。
准提手中念珠寸寸崩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巫妖两族战场之上,正在厮杀的帝俊、东皇、十二祖巫,同时心头一寒,如被无上存在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