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梁善元挑着一些粮食重重地放在道观里的地面上，用缠在扁担上的汗巾擦了一把汗。然后取下斗笠，准备进屋子喝口水。
“徒儿啊，你刚才跟谁说话呢？”老道梁善元刚刚进院子的时候，好像听到自家徒儿跟谁说话似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金虎啊。富贵他们都在呢。”秦默指着门槛说道。
金虎他们五个正愣愣地看着秦默。
老道梁善元似乎感觉到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心中黯然，知道自家徒儿被脏东西缠住了。心里急得不行，但是却也不想把几个小鬼魂收了。这几个小鬼平时也不惹事，每天乖乖的陪着秦默。梁道士心善，不忍收了他们，让他们魂飞魄散。
“秦默看来是被那五个小鬼缠住了。这一阵，秦默每天都跟五个小鬼说话哩。”老道梁善元忧心忡忡，不停地吸着烟。
但是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老道士都刻意隐瞒，秦默被鬼缠住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村里的孩子都被家长告诫，绝对不许跟秦默一起玩。而且村民看老道士不采取措施。自发的请了一个野道士马五郎为秦默驱鬼。
这些日子梁老道下山去化点善缘，留秦默一人看守着道观，野道士马五郎却是不请自来了。
秦默看着那老道马五郎有一根顶上缠着很多各色布条的杖子。那杖子的卖相，有些像城里买糖葫芦的那个插满糖葫芦的杖子。
秦默自己搬了一张四条腿的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津津有味地看着走廊上的一个小孔里的蚂蚁进进去去的搬家。
金虎、富贵、小栓、狗娃、满仓围成了一圈，也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时候，马五郎用力地将杖子插在秦默道观的走廊上。走廊没有铺水泥，只是用木锥捶紧的泥土坯。马五郎直接将他手中的杖子插进了土坯中。顶端的布条条不停地晃动。杖子上还系了铃铛，杖子顿一下，上面的铃铛叮当叮当响。
秦默吓了一跳，以为来了个人贩子。金虎等人则连忙躲到秦默的身后。
“你找哪个？我师父没在家里。”秦默还是壮着胆子站了起来。
“我找的就是你，你师父没在正好。”马五郎又用力将手中的杖子在地上顿了一下。
秦默吓得身体一颤，打着哆嗦说道，“你把我抓走卖不掉的，我记得我师父的名字，还记得道观在哪个地方。你把我卖掉，我会自个跑回来。”
“没事。我抓走不用卖，你给我去讨饭就行了。你不听话想跑，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断了，让你跑不了。你想喊人，我就给你喂哑药，让你变成哑巴。”马五郎嘿嘿一笑，故意编故事吓唬秦默。
小孩子哪里经得住这阵仗呀？秦默立马被马五郎吓哭了。金虎他们几个也吓得哇哇大哭。
“不许哭！”马五郎又见手中的杖子用力往地上一顿。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秦默哭还是那么哭，倒是不敢哭出声来。
“我师父马上就回来了，你这个人贩子跑不掉的！”秦默一边擦眼泪，又想了个主意。
“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你师父正在镇上游荡呢。一下子不会回来。村里人都知道你被小鬼缠了，谁都不会到道观来。”马五郎彻底断了秦默的念想。
秦默想哭，又怕激怒了面前的这个人。
虽然在马五郎的威慑之下，秦默没敢哭出声来，但是两行眼泪却像打开了的水龙头一般，止不住地流下来。
马五郎见小屁孩哭得如此稀里哗啦，也觉得不好玩了，“我不是人贩子，而是马家的马道长。你知道么？”
马道长？那不是比人贩子更可怕？马五郎不说还好，一说，秦默哭得比刚才还要伤心了。倒不是马五郎这个人有多凶神恶煞，而是山下村子里的那些小孩师父娘的功劳。平时哪个小屁孩不听话了，那些爷爷奶奶师父娘就会说：马道长来了，你还哭，被马道长捉去当小鬼。所以在小孩子的心目中，最可怕的人，人贩子是排第二位的，马道长才是排第一位的。
马道长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顿时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娘的，平时不就是调戏调戏几个小媳妇大姑娘，没事偷只鸡摸只狗，看谁不顺眼用个小道术捉弄一下么？怎么都成这形象了？
金虎几个也吓得瑟瑟发抖，死死地躲在秦默的身后，却并没有逃走。
“不许哭！”马道长顿时就来火了。三句好话不如一马棒棒，道爷我还治不了你一个小屁孩。
秦默又被吓得浑身一抖。金虎几个也吓得浑身颤抖，呜呜地哭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发出声音。秦默被马道长吓得够呛，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马道长挺满意这个效果。
“秦，秦默。”秦默有些畏惧地看着马道长。这个比人贩子还要可怕的人，身上脏兮兮的，跟个叫花子似的，蓬头土面，道袍都穿出了那些街上跳大神裙子的效果了，下面是丝丝缕缕的。马道长光着脚，好大一双脚啊。感觉这马道长的形象与村子里以前描述的不大一样哎。
“你娘的真是太有水平了！”马道长噗嗤一笑，显然对秦默的这个名字很是乐呵。
“不是我娘起的，是我师父取的。”秦默觉得这份功劳还是应该给师父。其实秦默对自己的名字颇为满意，因为名字里面有个默字。很文艺呀。屁孩们的思维也要跟上潮流。
“行了。”马道长觉得不能够跟屁孩纠缠这些歪理，不然可能会被带沟里，“听说你被小鬼缠住了？他们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