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道心惊不已，“谁会在梦里教秦默呢？”
片刻，秦默已经将八十二个字全部写了出来。
“宝徒儿，你知道你师父让你抄的是什么吗？”梁老道将手中的糖果果递到徒儿手中。
“开刀接骨止痛水。师父说，可以消肿退热止痛。师父，我去放羊去了。”秦默记性不错，老道士的话他一字一句全部记得。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一点。”梁老道在徒儿徒儿头上抚摸了一下。徒儿呀，这究竟是福是祸啊。
秦默很高兴，一路上蹦蹦跳跳的，金虎几个也一个个欢喜得很。好久没有去放羊了。那些羊看到秦默的时候，也欢喜地向秦默晃了晃脑袋。就算是牲口，也记得谁对它好。
秦默将羊圈上的木栓取了下来。那年头，羊圈都是单独建在离房屋一段距离的地方，因为羊非常容易吸引各种羊蝇蚊虫。而且那年头，小偷也不太敢将主意打到羊上去。因为破坏农业生产是很严重的犯罪。盗牛羊是要重判的。而且销赃也不是那么容易。但是几年之后，羊圈全部搬到了房子里。甚至有人为了防盗，与羊住在一起。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听话听话，不许当小偷！”秦默将羊牵出来的时候，在那些羊头上拍了拍。那些羊，在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面前温驯听话，很是怪异。
金虎等人也学着秦默的样子轮流在羊头上拍了拍。羊奇怪地哼哼了几声，便老老实实地跟着秦默往前走去。
路两边都是庄稼，庄稼里现在满是郁郁葱葱的小苗，这可比山里的茅草要嫩得多。那个年代村民勤劳的很，山脚下，山里能够庄稼生长的地方，都种上庄稼。田埂边往往还套种了黄豆。羊食草，对草的种类需求，并不是很严苛。而且早上刚从圈里出来，腹中空空，很容易受生理冲动所控制，趁着主人不注意，猛地扭头狠狠地偷几口吃。尤其是秦默这么大的孩子放羊的时候，羊要是犯起犟来，根本控制不住。
这一天的羊特别的听话，秦默看到草多鲜嫩的地方，便停下来，说一声，“快吃草。”
羊就闷头大口大口的吃草，秦默将绳子一拉，羊就老老实实地跟着秦默走，一点也不跟往常一样。往常羊要是还想多吃几口，就会犯犟，死活要吃上几口。有个时候会趁着主人不注意，偷偷地在路边的田里啃上几大口。舌头一卷，就会吃掉大蔸大豆苗，或者是一株禾苗。但是今天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秦默感觉今天羊很奇怪，有时候会故意将绳子放松一些，试探一下，结果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像饿死鬼一样偷食。
张有连看到秦默在牵着羊在田埂上，就匆匆走了过来，还没走近跟前，就已经骂咧咧地大声嚷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不把我家的禾吃掉你不心甘还是怎么的？要是吃了我们家的大豆或者禾苗，看我怎么收拾你！”张有连对秦默非常地不善。
“又没有吃你们家一根禾。”秦默也不是好欺负的。直接跟张有连干上了。
“没大没小，我是你什么？谁教你用这种语气跟大人说话的？你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打了你还得让你师父倒水洗手。”张有连快步走了过去。摩拳擦掌，似乎准备给秦默一点教训。当然他主要还是吓唬。但是如果羊真的吃了他们家的禾苗的话，那他可是真的会动手。
秦默没有理亏，自然不肯在嘴皮子上吃半点亏，“我没做错什么事情。你也要打我，你又不是发癫（疯）。”
秦默的话气得张有连直跳脚，“你等着，今天看我不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你一顿。”
张有连打着一双赤脚，一路走得飞快，脚板击打着泥土路面，啪啪直响。但就快走近秦默放羊的那条田埂的时候，突然好像别人推了一把，一下子栽下高高的田埂之下。这一下实在太过突然，张有连一心跑过去教训秦默，摔下去的时候，完全是自由落体运动，庞大的身躯直接压在一片禾苗之上，直接在茂密的稻田中压出了一个人形。
那块田是胖墩家的，胖墩娘李玉菊正好在田边割猪草，看到张有连弄倒了一片禾苗，立即大声嚷了出来。
“有连，你一把年纪了，走个路都走不稳，你把我们家的禾搞倒这么多，你是故意的吧？这么一大片，造成我家稻田减产，这个账咱们怎么算？”胖墩的肥胖是从娘李玉菊这里遗传的。她身体庞大，嗓门更大。
“我又不是故意的。”张有连本来就有气，回李玉菊的话自然没有什么好语气。
“哟呵，你弄死我家一大片禾苗，你还有理了。秦默从你们家田埂上过一下，你是又喊又叫。现在你弄死我家一大片禾苗，你还这样理直气壮。你欺负我一个女人奈何不了你，是吧？那我找奈何得了你的人来！”李玉菊气不打一处来。
张有连这才想起李玉菊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惹了她就等于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李玉菊男人张前龙身材魁梧，在方山这一带少有几个能够跟张前龙过几招的。
张有连从田里走出来，浑身已经是湿淋淋的了，见李玉菊那么一说，也是窝火得很，“你去喊人吧。把你男人、野男人一起喊过来，看我怕不怕。”
这一下张有连出言不逊，算是捅了马蜂窝，一开始李玉菊最多也只能算是泼辣，现在立即转变成疯魔。要知道农村里的妇女是最讲究名节的，这年头的妇女烈得很，动不动就提起一瓶农药一口闷。
“张有连，你把话说清楚，我究竟偷了谁？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李玉菊冲上去就用肥大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张有连的衣领。
“啪！”
张有连的右手扬起来，重重地打了李玉菊一巴掌。
“张有连，你敢打我，我今天跟你没完！”李玉菊松开一只手，死命地在张有连脸上挠起来，三两下功夫，就在张有连脸上留下了数道血槽。
张有连跟李玉菊扭打到了一块，两个人纠缠到了一起，从田埂上滚倒了田里。
动静这么大，一下子让整个方山全部知道了。两家的人都飞快地赶了过来。
这个拉架是很有讲究的，比如李玉菊家的人拉架，一边拉一边说道，“哎呀，都是乡里乡亲的，打什么打啊。有什么话不能够好好说？”听起来好有道理的，但是他拉人的时候，会将张有连的手拉住，正好让李玉菊腾出手来，狠狠地在张有连身上来几下狠的，等李玉菊打够了，李玉菊家的人才会去将李玉菊拉住。
“怎么都劝不住你们了，是吧？”这是告诉李玉菊差不多就收手了。当然拉架的过程中，顺便给张有连几下，也是有的。张有连刚才准备吼，结果人家不小心撞到他的肚子，立即让张有连痛得直不起腰。
张有连吃亏就吃在兄弟姐妹没别人多。加上离得远，等他兄弟赶过来的时候，张前龙家的人立即跟张有平打着哈哈。
“有平兄，这可怪不得我。他先动的手，还放臭呢。无凭无据说我婆娘偷人，你说这事要是依起我的脾气，我会把他的嘴巴撕烂不可。我和他两个打小一起玩到大的，我不动他，但是他得给个交代才行。”其实张前龙不想得罪张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