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罗细妹抓了糖果追出去,秦默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他可不敢要罗细妹的东西,要是让张有平夫妇知道自己偷偷跟着过来,只怕又要挨骂。所以,被罗细妹发现之后,秦默匆忙跑开。
秦默跑到远处的松树林里不停地喘气。
张有平两口子从张世才家告辞出来,罗细妹将那一把准备给秦默的糖果塞到张有平的手中,让他们带回去给秦默。张有平是不太愿意接受的。
“有平。这些糖果我是给秦默的。只是让你带一下而已。你要是不肯给我带,我就跑你家去一趟,将这些糖果送到秦默的手中。这小道士和你们有缘,常常来看望你们,两人对秦默别太严厉了。秦默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们别去信这样的事情。好好对待这孩子,别人怎么说,你们别去理会就是了。”罗细妹将糖果放进刘荞叶口袋里。
罗细妹的话让张有平两口子很是感动,“婶子,那我们就多谢了。这就回家去了。”
张有平两口子回到家里的时候,秦默正在屋檐下看蚂蚁在泥巴地面的缝隙里进进出出,好不繁忙。
“臭小子,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的么?怎么又偷偷跟过去了?”刘荞叶努力地板着脸。
秦默不回答,只是傻傻地冲着婶子嘿嘿笑。
“我不跟你嘿嘿笑。告诉婶子,以后还不听话么?”刘荞叶嘟着嘴巴问道。
“以后听话了。”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反正秦默已经记不清楚。
“算了,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九奶奶给了抓了好多糖果,你拿去吃吧。”刘荞叶将糖果从口袋里取出来。
秦默欢欢喜喜地跑过去,却只从刘荞叶手里拿了一颗糖,“剩下地我要存起来,等我嘴馋的时候再吃。”
秦默这一阵每天做梦的时候,都会跟着老道士学道术。各种咒语。有些咒语好奇怪。比如昨天晚上秦默就学了一个烤酒法咒,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道观里也不烤酒。还学了一个煮饭煮肉法咒,又有豆腐推浆法术。
豆腐推浆法术的咒语也是很有意思:奉一二三四五祖师、金木水火土福神。弟子心中默念咒语,煮豆烧豆箕,豆在腐中类,本是同根生,相欺何过甚,不清就不清,不成就不行,把浆化为清水一盆,弟子把令号,千灵灵万灵灵,当时就灵,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秦默心道,“哑巴家里天天打豆腐,要不哪天假装去打豆腐的时候,试试这个符咒究竟有啥子用?”
马上,这个想法又被秦默否决,“我要施展法术,必须走罡步,念动咒语,除非哑巴家一家人都是瞎子,不然地话,他们肯定是能够看到我的动作的。到时候,他们的豆腐出了事,第一个肯定怀疑我。不行不行,老伯婶子要是知道了,我屁股又得开花了。”
“对了,每天都要煮饭的。可惜没有肉,不然可以试一试煮饭煮肉法咒。”秦默学到了这么多的咒语,自然是非常想每个法术都试一试。
张有平的伤口恢复得很快,没有去缝合,竟然自行愈合了。现在还不敢说干重活,怕伤口崩开了。但是他也不好意思看着婆娘一个女人把农活全部包下来,每次出去干活,也总是会跟着一起去,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要不就在一旁给婆娘唱唱小曲解解乏。这一阵梁老道又出外云游去了,但留下秦默一人守着道观。由于张有平的身体还未好,秦默就在张有平家里住了下来。
村里人都打趣张有平恨不得把婆娘拴在裤子上,整天守着。张有平毫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说什么要是能够拴在裤子上才好哩。
刘荞叶出门的时候,淘好了米,叮嘱秦默等太阳晒到门槛的时候,记得烧火煮饭。整个方山坳也没几块上海牌机械表,村里人看时间主要还是靠经验。农村里的人不需要太精确的时间,他们没有强烈的时间观念,只需要一个大概的时间区分,他们就能够将每日的劳动安排得井井有条。
煮饭的时候,虽然没肉,秦默还是实验了一下煮饭煮肉法咒,将灶膛里的火烧燃之后,便在那里念起了法咒:天浩荡、地浩浩,弟子把令号、雄鸡不开口,母鸡不能叫、肉在锅中跳、饭在甑中泡、霎时火尽灭,冷冷静静似水浇,叫你不行就不成,如若有人来碰见、头昏眼花不现形,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一个特殊的指法对准正在灶膛上受热的铁锅子。也不知道法咒有没有什么用。秦默没有揭开锅盖去看,这个时候揭锅盖,很容易导致米饭夹生。
听到锅子里咕嘟咕嘟响的时候,秦默将灶膛里的火用柴灰堆起来,火小了很多,锅子里的响声也变小了不少。秦默去拿了一双筷子,将锅盖揭开,用筷子在锅子里插了几下。热腾腾的白雾冲上来,秦默很喜欢这种米饭的香味。
但是今天的香味格外的惹人食欲大振,这米饭里竟然有一股肉香。真是奇怪了,没有加肉,怎么米饭里会出现一股肉香味呢?
煮饭煮肉法咒,难道能够使得米饭里充满肉香的法术?这种可能性很大,否则谁会吃了饭没事干,去弄这么一个咒语呢?
哎呀,真香啊,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起来。秦默很想装一碗饭尝一尝。但是这个时候饭还没熟透,夹生的。只好将锅盖盖好。饭快煮好的时候,老伯婶子也回来了,秦默倒是忘记了去吃锅子里的米饭。
“咦,今天的饭好香啊。”张有平一进门就问到了一股久违的香味。这年头闻一回肉味真不容易啊。
“嗯,哪里来的一股肉味?”刘荞叶也觉得奇怪。
秦默假装不知,“难道我煮饭还煮出肉味来了?”
“哎呀,看来是好久没吃肉了,这都嘴馋得不行了。”张有平嘿嘿一笑。
刘荞叶却还有点将信将疑,“我刚才是问道了一股肉味。真是奇怪。吃肉吃肉,钱从哪里来啊?”
张有平无话可说了,“等我伤好利落了,我去广东打工去。听在那边上班,一个月有两三百呢。”
“那么远,一年才能回来一次。秦默一年都见不到老伯。有什么好?家里虽然困难,也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还是想办法在家里干点什么事业。”刘荞叶不是很赞成丈夫的想法。
想一想,到了广东,一年到头才能够跟婆娘秦默一起生活几天,张有拼不由得也开始打起退堂鼓。那个年头,大家一起受穷,也没有感觉家里穷有什么抬不起头。虽然没钱,家家户户的日子过得并不痛苦。那个时候,刚刚实现了吃饱饭,所以,大多数人不仅没有感觉到痛苦,反而有种淡淡的幸福感。
刘荞叶做了一个丝瓜汤,又炒了一个冬瓜,给秦默小道士单独弄了一个荷包蛋。也算是有两菜一汤了。再从坛子里弄了一点剁辣椒下饭。丝瓜汤里还加了一点豆鼓,味道又上了一个台阶。
张有平给秦默拿了一个搪瓷碗,这碗上面已经脱了好几处漆了。都是秦默吃饭地时候给摔的。
张有平一打开锅盖,一个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咦,这锅子里还真是有一股肉香味。秦默,怎么回事,你哪里弄了肉来了?”
“没有啊。我到哪里弄肉去?我总不能到猪身上割肉下来煮得吃吧?今天也真奇怪,饭煮熟了,竟然出了肉香味了。”秦默故意装糊涂。
刘荞叶也看了过来,“你装点饭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肉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但是饭装了出来,依然不知道怎么回事。里面根本找不到一丝肉,但是香味却跟肉香完全一样。
“真是奇怪,还真的没肉,怎么闻到一股肉香味呢?这饭不吃菜都能吃几大碗。”张有平端着碗直接吃了一碗光饭。
“那你就天天吃光饭,反正现在粮食够吃。”刘荞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