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同学。”龚子元继续喊道。
胖墩站起身，走到秦默跟前在他桌子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秦默，老师喊你呢！”
秦默惊异地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龚子元。
“秦默同学，胖墩同学说你能够看见金虎、富贵等几个小伙伴，是吗？你现在还能够看得见么？”龚子元问道。
“以前看得见，前一段时间，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秦默同学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竟然有这么久看不见金虎他们了。
“老师，你看，我没骗你吧。秦默能够看见鬼。”胖墩得意洋洋地说道。
“乱说，这是封建迷信，以后大家都是新时代的学生了，不能搞封建迷信。你们的爹娘搞封建迷信，你们还要进行斗争。”龚子元很严肃地说道。
“老师，不行的。我爹说了，三句好话不如一马棒棒，我们要是跟爹娘斗争，是要挨打的。”赤脚医生刘宗太的徒儿刘金鱼连忙说道。
“我爹从来不拿东西打，直接脱了裤子，打屁屁。拿棍子打只有一个指头，我爹一只手长了六个指头。”马大方很是悲愤地说道。
屁孩们一个个轮流诉苦，将方山的屁孩们的各种花样挨打列举了出来。
秦默听得头皮发麻，没想到别人家的孩子日子过得如此悲惨，想一想，自己反倒是最幸运的。虽然不是从来没有挨过打，但是自己师父和张有平夫妇下起手来，比梦里老道士温柔多了。没想到班上的同学们，佳佳都有个老道士啊。想想自己每天晚上被老道士收拾得欲生欲死，现在听听方山屁孩们的悲惨世界，感觉世界变得美妙多了。
龚子元突然觉得跟小屁孩们去纠结愿不愿意跟秦默同学坐同桌的问题，简直非常的不明智。所以他决定停止这个问题。看了秦默一眼，那个家伙依然在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放学回去，秦默也是一个人回去的，同路的小孩子没有一个愿意跟他走一路。出学校的时候，老师要通路的小孩子排成队，一队一队回家。秦默也与一路的小屁孩们排了队，走了没多远，刚刚背过学校。这些小屁孩们就一个个跑开来，将秦默一个人丢在后面。秦默也知道他们的心思，压根就不想与他们同路。便一个人走了回去。秦默当然是回张有平的家，道家不仅远，还冷清清的，哪有张有平夫妇家来的温暖。
秦默第一天上学，刘荞叶心里很是担心，因为秦默是不情愿去学校的。所以心里特别担心秦默在学校里会受冷落。但是秦默回来，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她才放心了下来。
“小秦默，今天上学学什么东西了？”刘荞叶问道。
“学了写字，还学了数数。”秦默觉得这些自己都会，学起来一点都不起劲。
“是么？学了什么字？写给婶子看看。”刘荞叶笑了笑，见秦默能够正常学习，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哑巴娘马金秀来到秦默家院子里，大声喊道，“荞叶，荞叶，在家吗？”
“在哩，在哩。”张有平走了出去，看到马金秀就问道，“金秀，有什么是事么？”
“我家的鸭子有没有到你们家来了。昨天晚上我家的鸭子回来的时候，我没数，今天放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只。那只鸭子我认得，脖子上有一个白圈子。今天，你们家鸭子回来的时候，你注意看一下。”马金秀说道。
“行。到时候你自己过来看一下。我家的鸭子头顶、背上都剪掉一片毛的，左脚脚掌也剪开了，很容易分清楚。”刘荞叶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傍晚鸭子回来的时候，马金秀还真的来了。两家的鸭子是一起到集市上买的。长到现在个头都查不了多少。两家各买了十五只鸭子，不过刘荞叶家的中途夭折了三只。马金秀家的是一只没少。两家的鸭子混起来过，就是那一次刘荞叶家折了三只。所以从那一次开始，刘荞叶就留了一个心眼，在头顶，鸭背上各剪掉了一片毛发，还剪开了左脚的脚掌。三重防伪。所以，刘荞叶这一次并不担心马金秀再来拐带他喂养的鸭子。
“金秀，你家的鸭子做了什么记号没有？我家也有一只鸭子脖子上有个白圈子的。到时候别混淆了。”刘荞叶知道这个马金秀不太讲道理，所以她提前打了一个预防针。
“我家的鸭子什么记号都没做。你放心，我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我不会要你们家的鸭子。”马金秀还真有这样的打算，就算没找到自家的鸭子，也要从秦默家里赖一只鸭子回去。但是她没有想到刘荞叶这么精明。
傍晚的时候，鸭子就会成群结队地往家里走。一两只笨鸭被拐带了回来，也并不稀奇。鸭子没有鸡聪明，鸡到了天黑会回自己的窝。但是鸭子必须跟着队伍。里面总有一两只聪明的，就把队伍带回来了。看着鸭子摇摇摆摆，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家里走，很有意思。
“一双，两双……六双。金秀，看来你们家的鸭子没到我家来，我们家鸭子是对数的。”刘荞叶数了数，见数字正好对上，便说道。
“也不一定。你怎么就肯定这里面的就都是你们家的鸭子？”马金秀不肯就此放弃。
“你仔细看啊。我们家的鸭子头和背上是剪过了，一眼就看得出来。你自己看，这十二只鸭子里面，头上是不是都有记号？”刘荞叶虽然心中不悦，却还是耐心跟马金秀讲道理。
“那我家的鸭子准是给那个短命鬼吃了！吃了我家的鸭子全家死绝！吃了我家的鸭子断子绝孙……”马金秀还没走出刘荞叶家院子就开骂了。
刘荞叶不高兴了，“金秀，你这个人太没道理了。你家的鸭子丢了，你想怎么骂，谁都管不了你。但是你在我家院子里骂人，你是什么意思？”
“谁吃了我家的鸭子心里有数。我不点名不点姓，谁来应我，就是做贼心虚！”马金秀反而更加嚣张。
秦默从房子里冲了出来，猛地一声暴喝，“滚啊！”
马金秀猛然色变，仓皇从刘荞叶家逃了出去，一路上慌慌张张，别说骂人，生怕被人追上，一路上一步高一步低，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头发散乱，像个疯子一般。别人问她，她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马金秀从这一天之后，看到秦默就吓得东躲西藏。秦默在怒喝她那一声的时候，正是用了道术，威慑了马金秀的魂魄，让马金秀从灵魂深处畏惧。
“婶子，以后她再不讲道理，你不要再让着她了，每次让着她，她还以为你好欺负。上一次婶子家少了三只鸭子，明明就是她蛮不讲理。我听哑巴跟别人说，他们家的鸭子是被他踩死的。他娘故意到婶子家里来闹，就是为了从婶子家霸蛮赖走几只鸭子。”秦默对刘荞叶的退让很不满意。
“小秦默，左邻右舍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有些道理，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刘荞叶在秦默头上抚摸了一下。
“婶子，我知道了。”秦默其实依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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