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刘荞叶弟弟刘标过生日。张有平一家自然都要过去给舅兄庆生。两口子带着秦默去,张有平两口子至今没有小孩,看着秦默又软又萌,几次想从梁老道手里收养过来,梁老道死活不肯,这么聪明能干讨人欢喜的秦默,是自己的弟子,在冷清的道观里陪伴着自己,梁老道把自己一生的道家学术都传给秦默,怎能让张有平夫妇过继过去。再说这小孩出生不祥,过继给这两口子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厄运。但是梁老道让两口子带着秦默,住家习俗也相当于半个儿。所以秦默把张有平夫妇当做自己的父母,张有平夫妇也把秦默当成自己的儿子。秦默早就盼着到客公(外公)家里去了。原因是客公家里养的狗抱徒儿了。秦默早就想捉一只狗崽儿回来养。
村子里养狗的也不少,但是别人家的狗崽儿,不容易要得到。客公刘同茂早就许诺了,等家里的狗抱徒儿之后,一定要给这个秦默留一只。现在狗崽儿满月,正好捉一只回来。
秦默想要客公家的狗崽儿还有一个原因,据说客公家的狗是赶山狗的种,比一般的土狗要聪明许多,体格虽然看起来跟普通的土狗一样,但是奔跑能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赶山狗,顾名思义,能够赶山的狗,也就是猎狗。而且是猎狗中的佼佼者。在山里追兔子对于赶山狗来说,没有任何难度。秦默想养一只赶山狗,除了能够在小朋友面前神气一番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指望赶山狗能够隔三岔五的从山里弄点肉回来打牙祭。
这年头农村的交通工具基本靠走。到哪都是靠两条腿,去客公家一趟可不容易,得走将近二十里的路程,简直就是走过了一山又一山,走了一水又一水。足足得走三四个小时才能够走到。所以,吃过早饭,一家三口就出发了。备好的庆生礼物用两个箩筐装着,张有平一担挑着。不像现在,包个红包就解决问题,心意全用人民币的厚度来表示。那年头还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刘荞叶心灵手巧,给弟弟做了两双鞋,纳了鞋底,还做了一些米花、团皮之类的喜庆食物。各种讲究也都一样不差。每一样准备都需要用心。看起来,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但是这里面却包融了浓浓真情。
“婶子啊。我走不动了。能不能背我走啊。”秦默走到半路上就开始赖皮了。
“你都上一年级了,还要老伯婶子背,不怕羞啊?”刘荞叶怎么不知道秦默的心思?
“婶子,你看我都这么小,才这么一点高。你们走一步,我要走两步,等于我比你们走了两倍的路哩。当然走不动了。要不你挑一下担子,让老伯背我一段好不好?我只要休息一下,就能够自己走了。”秦默说得是头头头是道。
张有平笑道,“婆娘,要不你来挑一下担子,我背秦默。”
“不行,不能惯坏了他。走不动以后就不带去走亲戚了。上一次去赶集,一口气走二十多里,他都不要背。今天才走了多久?”刘荞叶很坚定地打消了秦默的念头。
“老伯啊。婶子是不是像后妈啊?一点也不疼我。”秦默假装揉了揉脚,可怜兮兮地说道。
张有平见秦默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道,“宝秦默,你婶子骗你的。这么聪明的秦默谁舍得扔掉啊?”
“就是的。别人家散娃娃,都是散女娃娃。哪里有把男娃娃扔掉的?婶子,你太坏了,每次都骗我。”秦默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岔路口捡来的呢?
走了几个小时,总算是到了客公家,老远就听得到客公家的狗汪汪地叫个不停。这狗聪明得很,老远就认出秦默一家,欢快地跑过来迎接了。还不停地在秦默一家三口身上嗅个不停。亲热得很。
客公家的狗是灰麻麻的颜色,狗崽儿的颜色跟母狗的颜色一样。一只只肥嘟嘟的样子,可爱至极。秦默一看到狗崽儿,就想去将狗崽儿抱起来。
“别!”刘荞叶再有防备,连忙将秦默拉住,果然,刚刚还很亲热的母狗一下子毛发直立起来。秦默要是捉它的崽儿,只怕马上就会遭受它的攻击。哺乳期的动物脾气是非常暴躁的,护崽儿的天性,让它们可以不顾一切的去保卫它们的孩子。
刘同茂打着哈哈欢喜地迎了上来,一走上来就将秦默抱了起来。虽然秦默在方山坳不受待见,在客公眼里,依然是宝贝一个,“哎哟,来了一个小崽子。来来来,跟客公亲一口。”
刘标则过来接过张有平肩上的担子,“姐夫,一路上很累吧。快进去喝茶。”
“秦默哥。”秦默表弟刘喜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拉住秦默的手。
“哎,宝崽儿。”秦默舅妈赵兰英看到秦默靠近秦默,立即皱起了眉头。
“娘……”刘喜有些不太情愿地松开秦默的手,走到赵兰英身边。
赵兰英尴尬地笑了笑,“喜子这两天有些感冒,我怕他把秦默传染了。”
本来还在欢欢喜喜的一家人,气氛一下子滑落到冰点。张有平与刘荞叶都是脸色一变。刘同茂与刘标则是神色尴尬。秦默也看出来一点什么。
秦默客婆(外婆)罗冬珍走了过来,“有平,荞叶,你们两个过来帮我忙。厨房里一大堆的事情,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张有平与刘荞叶虽然心里愤怒,却也不好当场发作,毕竟刘标和他们一向走得很勤。
“秦默,喜子生病了。你一个人去玩。客公这里有些好吃的。给你一个人吃。”刘同茂走进屋子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把糖果出来,塞到秦默的手中。
秦默不知道刘喜是不是感冒了,既然不让跟自己玩,那就不跟自己玩。反正他平时一个人也玩习惯了。
刘荞叶进了厨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婶子,你看兰英是怎么回事嘛?别人家看不起我家秦默也就算了,自家人也这么对待。要是这样的话,以后这娘家我不回来算了。”
“你这是说么子气话哟。你爹你娘有没有对不起你?你弟有没有对不起你?兰英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她一般见识。对了,秦默那事现在怎么样了?还能看得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么?”罗冬珍劝慰着女儿。
“最近好像没听秦默说起过了。只是听他说每天晚上都跟一个老道士学法术。娘,你说奇怪不奇怪。要不是每次秦默都说得像模像样,我还真以为这小子在骗我。就算他是骗人吧。一个小孩子哪里能够编得那么像样呢?”刘荞叶回到了娘家,很多埋藏在心里的话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罗冬珍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事奇怪了,你说来听听。”
刘荞叶将秦默梦见拜师到出师的这一段时间的情况细细地一说。
罗冬珍疑惑不解,“这事很奇怪啊。秦默编是编不出来的。他一个小孩子哪里能知道这些个东西?你等等,我去叫你爹进来一哈。”
很快,刘同茂进了厨房,听罗冬珍绘声绘色一说,也是奇道,“莫不是哪位神仙托梦传艺。这可能是好事。你们想想看,自从秦默拜了师父之后,就再也没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说明他拜的这师父可能真不简单。”
刘荞叶、张有平、罗冬珍也是面露喜色。
“这事你们顺其自然,不要去干涉。我就说嘛,秦默怎么看也是一个有福之人,怎么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缠着呢?原来他是受仙人护佑的。”刘同茂哈哈大笑起来。
刘标被妻子那么一折腾,面子上非常过不去。就这么一个姐姐,好不容易回娘家来给自己庆生,结果被自家婆娘弄得如此难堪。刘标心中怒气冲天。将婆娘扯进里屋,怒气冲冲地说道,“兰英,你是头猪吧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让秦默跟秦默玩。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有什么办法?秦默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夫姐姐要是会想的话,就不应该带秦默来咱家。秦默被脏东西缠身,你说他万一要是把那些脏东西带到我们家里来,缠着了崽儿,那可怎么办?”赵兰英说得很是理直气壮。反而有些埋怨张有平两口子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