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来到学校的时候,上课铃早就敲响了。秦默连忙一溜烟从溜进了教室,然后再最后一排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秦默,你怎么才来啊?都上来半节课了。”哑巴来得比秦默早,走得比秦默快,所以,两个人自然不可能发生交集。
“来的时候,把衣服弄湿了,回去换了一身。”秦默抓了抓脑。
“你掉到水田里了啊?有没有抓了一个团鱼。”哑巴嘿嘿笑道。
“露水太大,我从山里走过来的时候弄湿的。”秦默坐下来,从书包里随便掏出一本书来。结果上的是语文课,秦默却拿出一本数学书。
“秦默,上的是数学课,你拿语文书干什么?”哑巴不解地问道。
秦默又在书包里翻了翻,将数学书拿了出来。书上的东西没学到几样,书倒是快壮烈牺牲了。总共一两百页的教材,竟然有多半书页竟然已经折起来了。
“昨天你去采板栗采到了多少?”哑巴没能去成,后悔不迭。
“采了一竹篓,踩掉了外壳,怕也剩下不了多少。不过山里板栗多的是,你要是想吃,下一次跟我一起上山去采。我昨天除了采到了板栗,还打到了两只野鸡。”秦默不屑地看着哑巴。本来说好的事情,到了哑巴这里似乎总有些行不通。
“啊……”哑巴快要哭了。本来则两只野鸡里面应该有他一只的。但是他老娘一再阻扰。到嘴的野鸡竟然给飞走了。
“哈哈,下一次,你跟我去不?”秦默笑道。
“去,肯定去。下次我偷偷地提前去山里等。你只管过去便是。”哑巴生怕秦默甩开他单干。
龚子元扔了一根粉笔来了,不过准头有些差,竟然直接扔到了前一凳的张蜡根身上。
“扔错了扔错了。秦默同学,张根板同学,你们两个不许在课堂里面讲笑话。”龚子元有些气急败坏。
“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级部门已经批准下来了,要给我们方山小学建一栋教学楼。新的教学楼计划建在旁边的小土坡上。但是,由于经费有限,地基的平整工作也校园绿化工作,学校决定由我们自己来完成。希望同学们回家去,跟父母解释清楚。不是学校贪了钱,而是上面确实只拨了建房子的钱,基本基建的费用,必须由学校自己来筹集。学校考虑到全校学生家庭情况,决定把这笔钱省下来,我们发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优良传统,用我们的双手来建设我们的校园。”龚子元在放学的时候,公布了一个好消息。
一年级的屁孩们自然不会是基建的主力军,他们只负责打酱油。主要的工作自然要落在高年级头上。当然,屁孩们也不会没有事情做的。他们可以帮高年级的学长们装土,送送茶水。可别小看了高年级小学生的战斗力,农村的孩子上学普遍比较晚,到了六年级的时候,很多小孩已经十三四岁了。在家里已经是一个准劳动力了。挑个上百斤都不是问题。
屁孩们欢呼雀跃,他们还是最喜欢劳动的年龄。相比坐在教室里上课,他们更喜欢广阔的天空。秦默脸上也写满了开心。
放学回家的时候,一大群屁孩围在了学校大门外的小山坡上。这里就是未来教学楼位置。
“陈癫子,给我们唱一个。我给你一个纸包糖。”一个小屁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糖递给陈癫子。但是等陈癫子伸手去拿的时候,那小屁孩又将手缩了回来,“你歌都还没唱,就想吃了纸包糖了?”
“嘿嘿,嘿嘿,那我就唱一个。”陈癫子看着小屁孩手里的纸包糖,咽了一口口水。
陈癫子依然是疯疯癫癫的,张有平家给他的一身衣服,现在又已经变得乌黑发亮了。裤子上还多了好多个破洞。
陈癫子清了清喉咙便唱了起来,“往年古怪少,今年古怪多。板凳爬上墙,灯草打破锅。月亮西边出,太阳东边落。人向老鼠讨米吃,河里石头滚上坡。”
一群小屁孩笑得东倒西歪一个,陈癫子唱玩,自己也嘿嘿第傻笑,伸手问那个屁孩要纸包糖。
那个小屁孩则笑道,“我可没说你唱一支歌就给你纸包糖。你还要继续唱。”
陈癫子没要到糖很是生气,跳了起来,要发疯一般,吓得屁孩们快速跑开。
“谁让你们去逗他的?你们不想活了?他是一个疯子,发起疯来打死你们也不犯法。”马立松走了过来,吼了几声把屁孩们全部赶走了。
陈癫子却不干了,“糖!我要纸包糖!”
秦默与哑巴也在一旁看热闹。
“陈癫子真的很疯啊。幸好校长来了,不然就麻烦大了。马东桥真是个惹祸精。上一次马四保打死蛇王,也是这个马东桥在起哄。”哑巴对刚才挑逗陈癫子的马东桥非常不屑。
秦默没有说话,看着马立松拉着陈癫子离开。
“我给你糖,我给你糖。”
听说马立松给他糖,陈癫子才嘿嘿傻笑着跟着马立松走了。
“山上竹子有稀稠,水中荷花有高低,十个指头有长短,两臂哪能一样齐?莫说世上蛇无足,也有成龙驾云时,正如古人说破了,十年河东转河西……”陈癫子唱歌的时候,字正腔圆,又哪里有一点点疯癫形骸?
秦默有些不明白,陈癫子的样子让他很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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