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然后轰然炸开。
“了不得啊！摩托都配上了！”
“科长就能配摩托？外贸部真阔气！”
“一个月油钱就十块！够买多少肉了！”
“周家这是要上天啊......”
...
议论声嗡嗡作响，压都压不住。
易中海站在自家屋门口，远远看着那辆摩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的烟袋锅，许久没送到嘴边。
他连最后一点“长辈”的心理优势，都在这个铁家伙面前，荡然无存了。
许大茂捡起掉在地上的螺丝刀，看着摩托，又看看自己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胸口堵得发慌。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举报、使绊子，在绝对的实力和地位差距面前，是多么可笑。
周育民在屋里，能清楚地听到外面的议论。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辆摩托。
有了它，办事效率会大大提高，但也意味着他更忙，更显眼。
张建国的提醒犹在耳边。
他需要这辆车，也需要这辆车带来的“势”。在这个院子里，有时候，适当的“显摆”和“差距”，本身就是一种防御。
周日早上，天朗气清。
周育民仔细检查了那辆轻便摩托。
油加满了，链条上了油，轮胎气压足。
陈菊芳换上了一身较新的衣裳，深蓝色呢子大衣没穿，太招摇，只穿了那件米白色羊毛衫，外面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外套。
她有些拘谨地侧坐在摩托后座，手紧紧抓着儿子腰侧的衣服。
“妈，坐稳了。”周育民发动摩托。
“突突突......”引擎声再次打破院子的宁静。
各家窗户后，少不了又是一阵窥探和嘀咕。
贾张氏的脸贴在玻璃上，嘴里无声地咒骂着。
摩托驶出胡同，上了大路。
速度比自行车快得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阳光的味道。
陈菊芳一开始很紧张，慢慢适应了，看着路边的景物飞速后退，脸上露出久违的、带着点新奇的笑意。
颐和园里游人不多。
这个年代，普通工人家庭难得有闲情逸致专门来逛园子。
周育民陪着母亲慢慢走，沿着长廊，看看湖光山色。
陈菊芳话多了些，指着远处的石舫，说以前只听人讲过，没想到真这么大。
走到附近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时，迎面走来几个人。
一对中年夫妇，衣着朴素但质地很好，男的中山装笔挺，女的围着浅灰色羊毛围巾。
旁边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蹦蹦跳跳。
后面稍远一点，跟着个穿便装、眼神警惕的年轻人。
周育民脚步一顿，是部长和夫人，还有他们的女儿。
那个年轻人，应该是警卫员。
他想避己经来不及了，部长也看见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