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乔英子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
昨晚她想了很多，李明远的话，妈妈的争执，还有那颗炸掉的气球。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撩聊上没有任何消息。
李明远没回她昨晚发的“晚安”。
有点失落，但又觉得正常。他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回消息？
乔英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昨天李明远揉她脑袋的画面，还有他说的话：
“梦想和现实，有时候可以兼得，CSA也需要清大的学生。”
她咬了咬嘴唇，侧过身，看着床头那个被胶带粘起来的气球。
气球炸了，但她没扔。
把碎片一片片捡回来，用胶带粘好。虽然瘪了，但上面的“CSA”还在。
清大，天文，星空，宇宙，CSA。
为什么不能兼得？
李明远说得对，CSA也需要清大的学生。
考上清大，学天体物理，进航天口，这条路行得通。
她想起李明远站在台上的样子；想起他接住方一凡的样子；
想起他递纸巾给她的样子；想起他揉她脑袋时手心的温度。
还有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乔英子捂住脸。
完了，真的完了。
她好像更喜欢李明远，超过喜欢星星了。
至少，超过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考清大，和李明远考同一个学校。
哪怕放弃CSA，哪怕放弃天文，哪怕放弃从小到大的梦想。
她想和他在一起。
哪怕不在一个专业，哪怕只是校友，哪怕只能在校园里偶尔遇见。
她想和他在一起。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心里有点疼，但也有一点点甜。
疼的是放弃梦想，甜的是离他更近。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六点三十五。
妈妈一般七点起床做早饭，今天，她想给妈妈做顿早饭。
轻手轻脚下床，打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妈妈还没起床。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鸡蛋、西红柿、青菜、面条。
行，做个简单的。
她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打鸡蛋，切西红柿，烧水下面。
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鸡蛋打散了，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面条下锅的时候，还被热水溅了一下，疼得她直甩手。
但她没吭声，继续忙活。
七点整，宋倩打开房门。
她穿着睡衣走出来，闻到一股香味，愣了一下。
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女儿系着围裙，正往碗里捞面。
女儿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
灶台上摆着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的，上面还撒了葱花。
“英子？”宋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乔英子回头，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妈，早饭做好了。你尝尝，可能不好吃。”
“好，妈妈尝尝。”
宋倩眼眶突然有点热，走过去，看着那碗面。
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鸡蛋有点碎……
她都顾不得洗漱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有点咸，面条有点软，鸡蛋有点老。
但她吃得眼眶有点红。
“妈？”乔英子愣住了：“你怎么了？”
宋倩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女儿，声音有点抖：
“英子，昨天是妈不对，妈不该那样对你。”
乔英子鼻子一酸，赶紧摇头：“妈，是我不好，我不该跑。”
宋倩伸手，握住女儿的手：
“英子，妈是为你好的。你不知道现在社会多残酷，考不上好大学，以后怎么办？妈不想你走弯路。”
“我知道。”乔英子点点头，眼眶也红了：
“妈，昨晚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清大是最好的。我决定考清大。”
宋倩愣住了，看着女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考清大。”乔英子认真地说：
“我想过了，清大是最好的，资源多，机会多。以后想做什么都方便。”
她没说是因为李明远。
宋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昨天自己抢过气球，强行改写女儿梦想的样子。
想起女儿哭着跑走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英子，妈昨天……”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乔英子抱住她：“我不怪你。”
宋倩眼泪下来了，抱着女儿，拍着她的背：
“英子，妈以后……妈以后不那么逼你了。”
母女俩相视一笑，各自端着面条，来到餐桌旁坐下。
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乔英子低头吃面，心里却想起李明远。
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了，真好。
宋倩看着女儿，心情复杂：“英子，妈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李明远？”
乔英子脸腾地红了：“妈……”
“妈不反对。”宋倩认真看着她：
“那孩子，妈也喜欢。但你要记住，喜欢归喜欢，学习归学习。只有你自己优秀了，才能配得上优秀的人。”
乔英子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
宋倩叹了口气：“去吧，收拾收拾，该上学了。”
乔英子点点头，回房间换衣服。
对着镜子整理校服，扎好马尾，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
李明远。
她想起昨天他摸自己头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