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面朝天,仅剩的一只眼睛半睁着,死死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天幕画面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化作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随后轰然炸开。
暗金色的字体在晶体板上重新排列组合。
【诸天万界爆星之下盘点】
【Top7:斩断执念的独立之王。】
【目标人物:杀生丸。】
画面亮起。
云端之上。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色犬妖正在狂奔。
白色的毛发在风中飘动。周围环绕着大片实质化的黄色妖气。
画面闪烁了一下。
庞大的犬妖消失。一个银发白衣的男子站在原地。
额头生有紫色的月牙印记。左右脸颊各有两条红色的妖纹。
万界交流通道内,妖族阵营的区域立刻活跃起来。
「天妖界吞天大圣: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洪荒异种。这种血脉波动,放在我们这儿连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九幽冥蟒族长:能量层级太低了。这顶多算是个低阶位面的小狗妖。天幕的评判标准出了故障吗?」
「万妖国主:纯度极低。看他那形态转换,连最基础的法相天地都不会。这种货色也能排在第七位?」
妖族大能们盯着晶体板上的数据扫描结果,纷纷发出冷笑。
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妖族的战力完全取决于血脉的古老程度和纯度。
画面中这个白发男子的能量波动,甚至比不上他们手底下的妖将。
神明阵营也开始附和。
「圣光神尊:上一局是个凡人,这一局是个低阶妖族。天幕这是在故意哗众取宠。」
天幕没有理会这些弹幕。
画面快速拉近。
一片荒芜的焦土上。
杀生丸站在原地。
他的正前方,是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肉块。
肉块表面生出无数条带刺的触手。散发着极其浓烈的恶臭。
【目标敌对生物:曲灵。】
【特性分析:免疫常规物理切割。吞噬并同化一切低阶妖力。】
杀生丸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挥动手臂。
巨大的蓝色剑压呼啸而出,直接撞击在曲灵的肉块上。
肉块被切开一道长达十米的豁口。暗紫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下一秒。
豁口处的肉芽疯狂蠕动。
短短半秒钟,巨大的伤口完全愈合。
连带着那股残存的蓝色剑压,也被肉芽彻底吞噬。
曲灵发出刺耳的嘶吼。
数十条粗壮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刺向杀生丸。
杀生丸身形闪动。在触手的夹击中快速穿梭。
他再次挥剑。
每一次斩击都能精准地切断触手。
但断裂的触手在半空中就会重新长出尖刺,继续发起攻击。
斩断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再生的速度。
杀生丸停在半空。
触手在下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脑海中快速推演当前的局势。
向后退避一百米,可以暂时脱离触手的攻击范围。
重新凝聚妖力,寻找对方的致命弱点。
但这团烂肉根本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核心。
腰间还挂着另一把剑。
父亲留下的天生牙。
那把剑只能斩杀冥界之物。对付这种现世的邪祟毫无作用。
一直以来,他都在追寻父亲的脚步。执着于那把能一挥斩百将的铁碎牙。
甚至不惜与那个半妖弟弟大打出手。
现在,他连一团没有实体的肉块都无法彻底消灭。
这就是借来之物的极限。
依赖先辈的遗泽,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王。
“还要继续执迷于老头子留下的东西吗。”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半妖弟弟挥舞铁碎牙的画面。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涌出。
这股排斥不是针对别人。
而是针对那个始终被困在父亲阴影下的自己。
远处的高坡上。
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绿色皮肤的矮小妖怪趴在草丛里。
“杀生丸少爷!”邪见双手抱着人头杖,大声惊叫。
曲灵的触手再次袭来。
这一次的数量比之前多了一倍。彻底封死了上方所有的退路。
万界妖族大能盯着画面。
「天妖界吞天大圣:死局。妖力耗尽,肉身孱弱。他挡不住这一击。」
「九幽冥蟒族长:这就是低阶血脉的悲哀。一旦遇到属性克制的怪物,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这小狗妖马上就要变成一滩肉泥了。」
画面中。
杀生丸没有躲避。
他收起长剑。双手垂在身侧。
直接迎着那张触手交织的巨网落了下去。
“噗嗤。”
极其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一条粗壮的触手直接贯穿了他的腹部。
鲜血顺着触手的尖端滴落。
另一条触手死死缠住了他的右臂。
【目标人物放弃物理防御。】
万界弹幕停滞了一瞬。
「深渊魔主:自杀?这就是Top7的应对方式?」
「圣光神尊:愚蠢的生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丧失了。」
邪见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
他亲眼看到那根粗壮的触手贯穿了杀生丸的腹部。
在他的认知里,杀生丸少爷是完美无缺的。
从来没有任何妖怪能在这个距离伤到他。
现在,那具完美的躯体被暗紫色的烂肉死死缠住。
杀生丸没有理会腹部巨大的创口。
他借着触手贯穿身体的拉力,硬生生向前突进。
距离曲灵的本体只剩下不到五米。
断裂的左臂处。
原本空荡荡的袖管里,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绿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