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脸色更加苍白，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定。
“你究竟想怎样？”
朱元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杀了老夫？
然后呢？
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应天府？”
“杀你？”
朱晨摇了摇头，因为失血，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斩钉截铁，“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不想杀你。
你我相识一场，虽时日不长，但我朱晨自认对你并无恶感，甚至颇为投缘。
其次，”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在应天府，在我的宅子里杀了人，尤其是你这样气度不凡、来历可能不小的人，我九年来在此地的经营，恐怕就要付之东流。
除非万不得已，我不想走那一步。”
“那你意欲何为？”
朱元璋盯着他，试图从这张年轻却布满寒霜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要造反，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
朱晨直言不讳，目光锐利如刀，“但我反的，不是当今洪武皇帝。”
朱元璋瞳孔一缩：“嗯？”
“老爷子，你也是见过风浪的人。
你觉得，今上如何？”
朱晨忽然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朱元璋面无表情：“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虽有严刑峻法，但于国于民，功大于过。”
他评价自己，倒是毫不客气。
朱晨点了点头：“不错。
今上起于微末，深知民间疾苦，虽手段酷烈，但本意是为江山社稷，为朱明天下长治久安。
他打下的根基，够厚，够硬。
我要反的，不是他。”
“那是谁？”
朱元璋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模糊的、让他极度不安的念头浮上心头。
朱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老爷子，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朱元璋毫不犹豫：“太子仁德聪慧，宽厚爱人，精通政务，乃守成之明君，无可挑剔！”
说到朱标，他的语气不由带上了父亲特有的维护与骄傲。
“仁德，聪慧，宽厚，精通政务……无可挑剔。”
朱晨慢慢重复着这几个词，忽然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讥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是啊，太子殿下太好了，好得像庙里的泥塑菩萨，宝相庄严，完美无缺。
可是老爷子，这世上，真有完美无缺的人吗？
或者说，一个被要求必须完美无缺的太子，他活得……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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