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劝，连忙唤来两个绝对心腹的哑仆，一人迅速开始按照朱晨指示，从书房暗格、多宝阁夹层中取出一些薄薄的册子、特殊的印信和几封火漆完好的信件，用油布仔细包好。
另一人则快速取来一个不大的檀木箱子。
朱晨坐到铜镜前，咬紧牙关，任由福伯和哑仆替他处理伤口。
金疮药粉撒在翻卷的皮肉上，带来更加剧烈的刺痛，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却始终一声不吭。
快速重新包扎后，福伯打开了檀木箱，里面是各种瓶罐、粉盒、毛发、胶泥。
福伯年轻时曾混迹三教九流，学过一些易容的门道，虽不算登峰造极，但应付寻常探查绰绰有余。
他手法熟练，先是用特制的暗黄色膏体均匀涂抹在朱晨脸上、脖颈、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掩盖住失血的苍白。
接着，用细笔蘸取深褐色颜料，在朱晨眉心稍上处，精心勾勒出一道浅浅的、仿佛常年愁苦皱眉形成的“悬针纹”。
又用胶水贴上两撇略显杂乱、颜色微黄的八字胡，下颌也黏上了一些短髯。
最后，将朱晨原本束得整齐的发髻打散些许，戴上一個普通的四方平定巾。
不过片刻功夫，铜镜里那个俊朗沉稳的年轻东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皮肤暗黄、眉带愁纹、蓄着短须、眼神略显疲惫的中年行商模样。
连那股子因失血而越发明显的锐利气质，也被刻意收敛，多了几分市井奔波的风霜与谨慎。
“像吗？”
朱晨开口，声音也刻意压低放缓，带着一丝沙哑。
福伯仔细端详，重重点头：“若非深知底细，老奴迎面撞见，也绝不敢认。”
“好。”
朱晨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剧痛让他眉头紧蹙（此刻倒更符合易容后的愁苦面相），但动作幅度不大时，尚能忍受。
“你也是，换个模样。
我们从前门走，太显眼。
从后园角门出去，马车备在那里了吗？”
“备好了，是平日拉货用的青篷马车，不起眼。”
福伯自己也快速往脸上抹了些灰黄，换了身粗布衣衫，像个老仆。
“不够。”
朱晨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一辆马车，两个客商，夜半出城，反而惹眼。
要走，就大张旗鼓地走。”
他低声对福伯吩咐了几句。
福伯先是愕然，随即领悟，匆匆出去安排。
约莫两刻钟后，朱晨宅邸后方一条僻静的巷弄里，那辆普通的青篷马车悄然驶出，融入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