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皇爷息怒，保重龙体！”
他根本不知道皇帝在宅子里具体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这等人物”究竟指谁、所指何事，但他深知，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唯有请罪。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喘了几口粗气，冰冷的夜风吸入肺中，稍稍压下了些许暴戾。
他看了一眼跪地不敢抬头的蒋瓛，又回头瞥了一眼那寂静的宅院，眼神复杂难言。
发泄了一巴掌，那股憋闷感并未减轻多少，反而因为想到了朱晨（雄英）肩头的胎记和那份决绝的造反之心，而变得更加沉郁绞痛。
“起来。”
朱元璋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一丝之前的狂暴。
蒋瓛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个头，才小心起身，垂手肃立，半边脸上清晰的掌印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明显，但他浑然不觉，只恭谨等待吩咐。
朱元璋不再看他，抬步走向停在巷子更深处阴影里的一辆看似普通的乌篷马车。
走到车辕边，他脚步顿住，再次回头，望向那宅邸黑黢黢的轮廓，沉默了片刻。
“蒋瓛。”
“臣在。”
“去查。”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这宅子的主人，那个叫朱晨的，给朕里里外外、祖宗八代都查清楚！
他什么时候来的应天，做什么营生，接触过什么人，名下的产业，塞外的商队……所有！
朕要全部知道！”
“臣遵旨！”
蒋瓛立刻应道，心中却飞快思索：朱晨？
就是这宅子的主人？
皇爷进去一趟，出来如此震怒，还带了伤，莫非与此人有关？
此人竟敢对皇爷不利？
他心中杀意顿起，已然将“朱晨”列入了必杀名单。
然而，朱元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记住，”朱元璋的目光幽深，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悄悄查，不要惊动他。
更不许……伤他性命。
至少，在朕弄清楚之前，不许。”
蒋瓛愕然抬头，看向皇帝的侧脸。
不惊动？
还不许伤性命？
皇爷脖颈上的伤……难道不是此人所致？
还是另有隐情？
他满腹疑窦，却不敢多问半句，只能再次低头：“臣明白。”
朱元璋不再多言，弯腰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