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宁王他们，哪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们会坐以待毙？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路，求生的本能会压倒一切忠君的道德。
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想不想反，而是朝廷逼着他们反！”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碎了朱元璋心中最后那点侥幸的泡沫。
他颓然靠在冰凉的亭柱上，闭上了眼睛。
是啊，是局势，是人性……标儿若在，以其仁德威望，或可调和，缓缓图之。
可允炆……他没有那个威望，也没有那个能力，更缺乏那份容人的气度。
而老四他们……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这是一盘死棋。
从他可能选择扶允炆上位，并且为了给允炆铺路而清洗骄兵悍将开始，这盘棋就已经走死了。
内耗，战乱，国力损耗……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血色的未来。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睥睨天下、如今却布满红丝与疲惫的眼睛，重新看向朱晨。
那眼神里的愤怒、纠结、痛苦，渐渐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
既然允炆的路走不通，诸王的路也隐患重重……那么眼前这个，流落在外、心藏反骨，却偏偏有着惊人见识与能力的“孙儿”呢？
他坐直身体，声音嘶哑但清晰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朱晨，老夫问你。
倘若……倘若你有朝一日，能以皇孙之身，继承大统。
面对这藩王强横、尾大不掉之局，你……会如何做？”
他紧紧盯着朱晨，这不是试探，而是真的在问计，在寻找一种可能。
他甚至暂时抛开了“造反”这个前提，只问“若你为帝”。
朱晨闻言，微微一怔。
他仔细看了看朱元璋的神情，对方脸上那份灰败与沉重不似作伪，眼神中的探寻也极为认真。
他心中念头飞转：老爷子这是在……考量我？
以谋臣之姿，问我帝王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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