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栽赃嫁祸、搅动风云的事情，似乎比单纯打仗更有意思。
“接下来，”朱晨望向京城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们就静观其变，看看咱们的凉国公大人，还有咱们的洪武皇帝，会如何与空气斗智斗勇吧。”
当日傍晚，朱晨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柳条巷的宅子。
山中的血腥与算计，仿佛被隔绝在了高墙之外。
他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和淡淡的血腥气，换了身舒适的常服，刚在书房坐下，准备梳理一下今日所得，福伯便来报，那位“朱老爷子”又来了，而且脸色很不好看，已经自顾自在花厅坐下了。
朱晨挑了挑眉，这老爷子，上午刚来过，怎么傍晚又来了？
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朝堂上又出幺蛾子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信步来到花厅。
只见朱元璋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眉头紧锁，满脸的烦闷和挥之不去的郁气，连朱晨进来都没察觉。
“老爷子？
这才几个时辰不见，怎么像是霜打的茄子？”
朱晨走到他对面坐下，自己拎起茶壶，给两人都续上水，“朝堂上，受气了？”
朱元璋这才回过神，看了朱晨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重重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喝的不是茶，而是苦酒。
“岂止是受气！
简直是……憋屈！”
他把茶杯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日收到八百里加急，沿海三州遭了龙吸水（龙卷风），房倒屋塌，死伤无数；内陆三州大旱，赤地千里，蝗虫跟着就起来了；还有四州，黄河改道，洪水泛滥……十州之地啊！
数百万百姓，顷刻间流离失所，衣食无着！”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你是没看见那奏报上的形容……易子而食，析骸而爨……朕这心里，跟刀割一样！”
朱晨闻言，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收敛了起来。
十州之地同时遭灾，这放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绝对是足以动摇国本的特大灾难。
粮食绝收，流民四起，瘟疫横行，若处理不当，顷刻间就是天下大乱的局面。
他也能理解眼前这位“老侍郎”的烦闷，身为朝廷官员，眼看着黎民受苦，自己却可能无能为力，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他沉默了一下，带着几分怜悯，缓缓摇头：“天灾难测，非人力所能抗拒。
只是苦了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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