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散，清河镇外三里处的废弃驿站里，风卷着碎纸片打转。陆无名蹲在墙角，手里捏着半块烧焦的符纸，指尖轻轻一搓，灰烬簌簌落下。他拿扫帚杆在泥地上划了两道，又抹掉一道，留下个歪七扭八的“七”字。
不多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精准，像是用尺子量过。
冷无月站在驿站门口，全息眼镜边缘还泛着蓝光，脸色比昨天更冷了几分。他盯着陆无名手边那根扫帚杆，声音平得像念报告：“你留下的痕迹，是故意的。”
“哎哟，这么快就找来了？”陆无名抬头咧嘴一笑，右脸酒窝陷进去，“我还以为你得算半天概率才敢动呢。”
“【这波血赚】不是系统预设词条。”冷无月走进来，没看陆无名，目光扫过地面残留的划痕，“它不属于任何已知协议，却能直接触发系统黑屏。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不到啊。”陆无名摊手，“我连自己咋穿来的都不清楚，还能黑进系统后台？再说了，你不是最信数据吗？数据说这是漏洞，那就是漏洞呗。”
“你不紧张。”
“紧张啥？”陆无名站起身，拍了拍破旧杂役服上的灰，“我又没偷你代码。倒是你，大清早追到这儿，该不会是怕我抢你情报进度吧？”
冷无月没接话，而是蹲下身，手指在刚才那个“七”字上虚点一下。眼镜蓝光闪动，几行半透明文字浮现在空中：【信号残留分析中】【匹配度37%】【疑似人为伪造】
“你在模拟阵法破解痕迹。”他抬头，“但这频率不对，太规整了，不像你昨天那种靠扫帚杆听回音的糙活儿。”
“人总得进步嘛。”陆无名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截残竹简，上面刻着几道模糊符文，“刚截获的密报，说是万劫宗每月初七焚烧名册，名单上有名字的人，不出三日就会失踪。可这玩意儿我解不开，你看懂没？”
冷无月接过竹简，镜片快速闪烁。几秒后，他皱眉：“字符残缺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无法还原完整信息。”
“但我猜啊，”陆无名凑近，压低声音，“这名单不是普通弟子名册，是‘阴引体’的备选名单！你说他们为啥非得初七烧？是不是那天护山大阵有个缺口，方便偷偷运尸？”
“你怎么会想到‘运尸’？”
“瞎猜的。”陆无名耸肩，“不过你刚才反应太快了，一听‘初七’就盯住我，说明你知道点啥。”
冷无月沉默两秒，缓缓道：“初七确实有异常能量波动，持续三天，来源不明。”
“哦？”陆无名眼睛一亮，“那你有没有查过，那天谁在值夜？谁负责焚化炉？谁进出过藏书阁？说不定哪个执事长老半夜跑去煎药房，跟药童对暗号呢？”
“不可能。”冷无月脱口而出，“那是药童交接丹方记录，属于日常流程，没有加密通信特征。”
陆无名猛地一顿，嘴角慢慢扬起：“等等……你怎么知道是药童？我还啥都没说呢，你就跳出来纠正？除非——你有人在煎药房盯着？”
冷无月闭嘴了。
“哈！”陆无名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凭你一个人哪能挖出这么多数据？原来你在万劫宗安了一堆眼线！后勤、巡夜、藏书阁、刑堂……是不是连茅房都有你的人擦屁股时顺便记口供？”
冷无月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竹简递还给他：“你的推测超出合理范围。”
“合理？”陆无名接过竹简，随手往怀里一塞，“兄弟，这世道还有啥叫合理？一个杂役能活着走出禁地是合理？一个穿越来的黑客能在修真门派搞监听网是合理？要我说，越不合理的事，越他妈是真的。”
他往前一步，盯着冷无月：“你说你只想解析运行逻辑，可你现在干的，分明是在建一套地下情报网。你图啥？等哪天证据够了，一键曝光？还是打算亲手把萧九渊扒下来祭天？”
冷无月终于抬眼看过来：“如果你也想查真相，我们可以共享资源。”
“行啊！”陆无名立马点头，“合作愉快！不过你也得让我看看诚意，比如……你的情报节点分布图？随便给我看个局部也行。”
冷无月摇头：“不能给。一旦暴露，所有线人都会死。”
“那这样。”陆无名摸了摸下巴，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枚破损玉符，递过去，“这是我捡的，据说是老掌门留下的密钥残片，能连通某些隐秘通道。你拿去试试，要是能接上你的设备，就算我入伙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