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比“无能”的指控更具杀伤力——这意味着沙瑞金并非对此事一无所知，而是明知风险，却毫无行动。
裴一泓此番前来，显然做足了准备，每一步都直击要害。
“啪！”
古泰猛地合上文件，巨响在会议室里回荡：“裴一泓同志，你这是何意？难道要搞专案审查吗？”
他的质问字字有力：“丁义珍出逃后，汉东官场人心惶惶，光明峰项目牵扯甚广，背后关联多少利益方？别说瑞金，就算是在座各位，彼时坐在那个位置，又能想出十全十美的补救办法？”
古泰站起身，手指重重叩击桌面：“事情发生后，拿着放大镜挑问题，谁不会？这就是典型的事后诸葛亮，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动了真怒。
在场不少人都微微垂眼，不愿表态。古泰在圈子里辈分极高，他动了火，没几个人敢正面应对。裴一泓也只是静立原地，任由他发泄怒火。
古泰的目光扫过全场，话锋陡然一转：“好，就算瑞金在这件事上确有处置不当，那现在呢？汉东这个烂摊子，280亿的资金窟窿，谁来填？
把瑞金撤职，换谁接任？如今这烫手的局面，除了相信沙瑞金，让他戴罪立功、顶着压力解决问题，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氛围瞬间剧变。
那些原本低头的老者，此刻都若有所思地抬了头，瞬间明白了古泰的用意——他根本不是真的动怒，只是借着发火，将最尖锐、最现实的问题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如今的汉东，就是一块烫手山芋，一处深不见底的泥潭，谁接手，谁就惹一身麻烦。此时追究沙瑞金的责任，对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反倒会让局势更糟。
更关键的是，谁来接替他？在座各位，谁愿意让自己的门生子弟去跳这个火坑？
没有人。
古泰的言外之意再明确不过：要让沙瑞金继续顶着压力收拾烂摊子，今日便不能动他，非但不能动，还要给予支持，不可打击他做事的积极性。
主位上的李公，自始至终面色平静，此刻却再次缓缓点头，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古泰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这一关，他闯过去了，想要的结果，也已然达成。
但事情，远未结束。
双方既已撕破脸面，便没有轻易翻篇的道理。
古泰的目光再次落到裴一泓身上，脸上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一泓同志，你对汉东的问题研究得透彻，分析得头头是道。那我问你，汉东的困局，你能破解吗？”
裴一泓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万万没想到，古泰会突然将矛头直指向自己。
古泰没等他回答，继续追问，话语却飘向会议桌末席：“你解不了，也无妨。那让你那刚进部委、前途大好的儿子去解，如何？裴振名同志，你来跟大家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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