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裴振名的心头。
“那你说说,”裴一泓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半分喜怒,“为何要主动跳进古泰为你挖好的陷阱。
你可知道,你今日在会上的这个决定,赌上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前途,更可能让裴、赵两家几代人多年的心血与布局,尽数付诸东流。”
这句话重若千钧。
它早已超越了个人得失的讨论,将裴振名的选择,上升到了关乎整个家族兴衰的高度。
这是警告,更是敲打,提醒着裴振名,他的身上,承载的从来不止是自己的未来。
面对父亲如此沉重的质问,裴振名的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压力。
但他清楚,此刻绝不能有半分退缩与迟疑。
“我深知家族为我付出的一切。”裴振名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对长辈的敬重,眼神却依旧坚定如初,“但爸,您也该清楚,我入职部委三天,具体职位却迟迟未定,这本身,就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他向前迈出一小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与父亲之间的气场博弈,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的声音愈发沉稳有力:“组织在观察我,也在考验我。
我的履历太过平顺,平顺到让很多人觉得,我不过是个踩中时代风口、靠着家世背景的幸运儿。
这种印象,若不能用一次石破天惊的实绩打破,便会像一个无形的标签,一辈子贴在我身上。”
“所以,”裴振名的目光变得炽热,“汉东于我而言,不是陷阱,而是唯一的试金石!
是向所有人证明,我裴振名,不是温室里精心浇灌的娇花,而是一柄能真正披荆斩棘的利剑的绝佳机会!
倘若我连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都不敢接手、不敢收拾,那日后又何谈踏入真正的权力核心,肩负起更大的责任?!”
这番话字字铿锵,满是年轻人的锐气与远大抱负。
裴一泓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望着儿子,眼神中的审视多了几分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确有道理。
太过顺遂的履历,确实是裴振名此刻最大的软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岳父赵蒙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上放着两杯刚沏好的热茶。
他将一杯放在裴一泓手边,而后转身,把另一杯递给裴振名。
“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赵蒙生的语气平淡,可裴振名却从中感受到了军人独有的、不容辩驳的气场。
他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赵蒙生将托盘搁在一旁,背手而立,淡淡地开口:“振名,证明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可以去发展滞后的省份搞经济建设,也可以去矛盾复杂的地区做维稳工作。
可你,偏偏选了最凶险,也最不明智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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