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程序”和“态度”二词，彻底定调了这次面试的性质：这不过是家族高层精心安排的一场“政治表演”，而裴振鸣的角色，就是那个“有想法却缺经验，最终被组织爱护着保护起来”的年轻干部。
他必须演好这个角色，配合组织，完成这场“体面”的退场。
这也是在警示裴振鸣，莫要再有任何出格举动，莫要试图挑战早已定好的剧本。
坐在对面的赵蒙生，全然没了前几日在书房的严肃锐利，此刻反倒显得格外松弛。
这位从南疆战火中拼杀出来的军中大佬，大大咧咧靠在椅背上，朗声大笑：“没错！一泓说得太对了！振鸣，你怕什么？反正结果早就定好了，天就算塌下来，也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你顶着！”
赵蒙生的嗓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豪爽不拘，仿佛此刻谈论的，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只管放开来讲，把这三天憋出来的本事，全亮给李公他们看看。讲得越出彩越好！让他们瞧瞧，我们裴家、赵家的孩子，可不是只会墨守成规的木头人，是有真才实学的！”
赵蒙生朝裴振鸣挤了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个人展示机会！一个只让你展现优点，却不用你承担任何失败后果的完美舞台。
就算演砸了，旁人也只会说你年轻，还需历练；要是演好了，更能让李公对你留下敢想敢干、有勇有谋的好印象。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吃亏！”
赵蒙生的话，与裴一泓的沉稳形成鲜明反差，核心目的却高度一致，都是让裴振鸣彻底放下戒备，配合这场“表演”。
他用“结果都定了”“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这样的直白话语，淡化事情的严肃性，想让裴振鸣从心理上接受这个“表演”的设定。
他将这次面试形容成“绝佳的个人展示舞台”，更是高明的心理引导。
他暗示裴振鸣，这并非一次失败的退让，而是一场成功的“形象塑造”，让裴振鸣从心理上更易接受这个台阶，从而心甘情愿地走下来。
赵蒙生和裴一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奶奶吴爽，听完儿子和女婿的话，缓缓睁开了眼。
她那双见证过百年风雨的眼眸，虽刻满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清澈深邃。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裴一泓和赵蒙生的方向，极细微地轻轻点头，示意认同二人的说法。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如定海神针一般，让车厢里的气氛彻底舒缓。
就在裴振鸣以为这场考前叮嘱即将结束时，吴爽却突然开了口。
“振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知道今天主持你面试的李公，年轻的时候闹过一次笑话吗？”
这个问题，让裴振鸣愣住了，也让裴一泓和赵蒙生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吴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追忆过往的笑意。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刚从基层提拔上来没多久，陪着一位老领导去陕北农村做调研。
当地老乡格外热情，邀着他们一起下地体验生活，掰玉米。
结果这位李公，穿着崭新的皮鞋就下了地，掰玉米时，也不顺着纹路拧，反倒使劲往外拔，最后连着玉米秆子一起拽倒了好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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