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依旧无波无澜，仿佛只是解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技能。
林越收起手机，给夏晚星发了条微信，只有两个字：“报了。”
夏晚星几乎是秒回，三个感叹号炸在屏幕上：“！！！”
他没再回复，点开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报名通道，用学号登录，选了首大众熟知的《海阔天空》，填完信息，点击提交，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没填任何噱头十足的备注，没告诉除了夏晚星、苏清月之外的任何人。
而此时的琴房里，江辰正对着落地镜练歌。
他刚接受完校园自媒体的采访，镜头前的他穿着定制的演出服，头发喷了厚厚的发胶，每一根都梳得服服帖帖，特意抿着嘴，遮住缺了半颗的门牙。记者问他对这届比赛有什么期待，他对着镜头笑了笑，语气里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冠军我拿定了。不过我希望比赛能纯粹一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凑热闹。”
采访视频被剪成了“江辰放话夺冠”的片段，在校园各大群里疯传，底下的评论清一色是“辰哥冲冠”“碾压全场”。他翻着评论，指尖把话筒攥得发白，脖子上因为练歌绷出来的青筋，半天都没消下去。
初赛当天，学校的小礼堂被挤得水泄不通。
江辰的粉丝举着“辰哥冲冠”的灯牌，占了将近一半的座位，冷白色的光晃得人眼晕。选手们一个接一个上台，水平参差不齐，截至目前，最高分也只拿到了9.5。
江辰被安排在了压轴位出场。
他带着专业的伴奏团队走上舞台，聚光灯瞬间打在他身上，定制的演出服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闪。他唱的是改编版的《浮夸》，高音的撕裂感十足，转音像刀锋划过玻璃，台下的粉丝尖叫着喊“老公”，震得屋顶都在发颤。一曲终了，五位评委亮出了9.7的高分——截至目前的全场最高分。
江辰拿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一直觉得，唱歌是专业的事，不是靠蹭热度就能做好的。希望接下来能有真材实料的选手，别让我失望。”
就在评委们交换意见，准备宣布初赛结果的时候，主持人突然攥着手卡冲上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场最后一位参赛选手——文学院2023级，林越！”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江辰刚走到侧幕，脸上的笑还没完全褪下去，就瞬间僵住了。他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撞在铁栏杆上，指尖一滑，差点掉在地上，原本泛着红的脸，瞬间褪成了青白色。
林越穿着上课常穿的那件灰色卫衣、浅蓝牛仔裤，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就这么淡定地走上了舞台。他接过话筒，对着评委席微微颔首，示意伴奏可以开始。
前奏的钢琴声缓缓响起。
他开口唱了第一句：“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殿堂级的嗓音透过礼堂的音响炸开，醇厚中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像风裹着雪落在耳边。高音像雄鹰振翅冲上云霄，低音如深海潜流沉稳有力，没有刻意炫技的转音，没有用力过猛的情绪，只是用最朴素的唱法，唱出了那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里，所有的倔强与不甘。
前一秒还喧闹的礼堂，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嗑瓜子的女生停住了手，瓜子壳悬在半空；交头接耳的男生闭了嘴，嘴张着还没合上；前排举着灯牌的粉丝，手里的灯牌晃歪了都没察觉。音乐系的王教授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评分表上，蓝墨水洇开了一大片，他都没顾得上弯腰去捡，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的人。
一曲终了，礼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爆发，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五位评委齐刷刷地举起了打分牌——清一色的10分，本场唯一的满分，直接把江辰的9.7分甩在了身后。
林越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没接受任何采访，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下了舞台，脚步从容得和来的时候一样。
江辰站在侧幕的阴影里，看着林越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他后背的冷汗把演出服浸湿了一大片，手里攥着的评分表被捏得皱成了一团废纸，纸边划破了指尖，渗出血珠，他都没有丝毫察觉。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之前所有的嚣张、得意、自负，此刻全碎成了渣。
校园论坛瞬间被“林越开口封神”的帖子刷屏，热榜前十直接占了六个，#歌神嗓音碾压江辰#的话题，悄无声息地冲上了同城热搜。
台下的夏晚星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带倒了身下的塑料椅子，发出哐当的巨响，她都浑然不觉，抱着苏清月的胳膊使劲晃，眼泪都笑出来了，嗓子喊得沙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可以！”
苏清月没说话，只是望着林越离去的通道口，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眼尾弯成了温柔的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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