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的忙音还在耳边绕，林越坐在研究所的椅子上，指尖依旧捏着那页宋代残卷，指腹蹭过古纸粗糙的毛边，没让脆化的纸边泛起一丝褶皱。面前的修复台上，刚调配好的纸浆还泛着湿润的光泽，镊子、排笔按顺序摆得整整齐齐，手边的搪瓷杯里，热水冒着袅袅白汽，模糊了他细框眼镜的镜片。他抬手用卫衣袖口擦了擦镜面，动作平稳，和平时整理修复工具时没两样。
他先给张队长回了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字的速度不快不慢，一字一句问清了杀手小队的藏身地——江城郊外的废弃水电站，正卡在水源地一级保护区上游，直线距离取水口不到两公里。随后依次拨通了自来水公司、官方媒体和福利院的电话，语气始终平和，条理清晰地安排好全城停水调度、应急供水保障，还有安民通知的发布，只有在叮嘱福利院护工锁好大门、备足桶装水时，指尖才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沿，那是他整段通话里，唯一一处细微的停顿。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宋代残卷小心翼翼封进恒温防潮袋，锁进研究所的保险柜，背上那个磨起球的旧帆布包，独自开车朝着城郊驶去。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清晨的江城裹着一层薄雾，路边早餐店掀开蒸笼，白汽裹着豆浆的甜香漫出来，晨练的老人慢悠悠晃着太极扇，满城的烟火气在薄雾里缓缓铺开。林越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纹丝不动，指节没有半分发白，视线牢牢锁着前方的路，心里只有一个笃定的念头：绝不能让这些鲜活的烟火气，因为自己碎掉半分。
水电站外围的警戒线外，张队长带着国安队员和特警已经完成了三层布控。制高点的狙击枪对准了水电站的每一个窗口，防弹车堵死了所有进出路口，突击队员握着枪，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看到林越的车开过来，张队长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节凉得发僵，声音熬了整夜，沙哑得厉害，还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林越同志，你不能进去！里面全是经过基因改造的亡命徒，整个水电站都布了军用炸药，你进去了，就真的出不来了！我们制定了三套强攻方案，一定能把解药抢回来！”
林越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警服传过去，语气还是平时跟同学说话时的温和，只是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不行。他们手里握着高浓度生化毒素，一旦强攻，必然会狗急跳墙。数百万人的性命，赌不起。我必须进去。”
“可是……”
“放心。”林越收回手，拉了拉卫衣的领口，“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把解药完整带出来。你们在外围等着，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要轻举妄动，避免刺激到他们。”
说完，他推开车门，迎着清晨的冷风，独自走进了废弃水电站的铁门。
车间里阴冷空旷，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十几名基因改造战士端着改装过的重型枪械，枪口死死锁死了门口，保险全开。为首的哈桑坐在控制台前，指尖把玩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密封玻璃容器，一个装着无色透明的神经性生化毒素原液，另一个装着唯一的特效解药。
哈桑是境外基因改造计划唯一的成功体，拥有操控金属的超能力。看到林越孤身走进来，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撞来撞去，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指节捏得玻璃容器咔咔作响，双手猛地抬起，车间里散落的生锈管道、粗壮钢筋瞬间腾空而起，带着呼啸的破风声，朝着林越狠狠砸了过来。
“林越！你的基因，天生就该被研究！”
数吨重的金属管道重重砸在林越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车间的地面都跟着震了震。可下一秒，所有的金属构件都被瞬间弹飞，重重摔在地上，扭曲成一团废铁。林越依旧站在原地，卫衣的衣角都没被风吹动一下，毫发无伤，眼神平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哈桑。
“把解药和剩余的毒素交出来，我可以不伤害你们。”
“给我上！活捉他！”哈桑怒吼一声，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光。十几名战士立刻端着枪冲上来，子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枪口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车间。可所有子弹打在林越身上，都无一例外被弹飞，在水泥地上滚出清脆的声响。
林越动了，满级极限速度拉满，身影在车间里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影。全程他没有主动发起一次攻击，只是避开子弹的同时，指尖轻轻拂过战士们的手腕，卸掉他们手里的枪械，再顺着他们前冲的力道轻轻一卸，就让他们失去了行动力，重重摔在地上。前后不到十分钟，所有战士全部被制伏，无一人受重伤，甚至连骨头都没断一根。
哈桑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骤缩，又惊又怒，操控着无数锋利的金属碎片，如同箭雨一般朝着林越飞射而来，同时另一只手狠狠捏向毒素容器——就算拿不到活的林越，也要让整座江城为他陪葬。
可他的手刚动，林越的身影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反手卸掉了他的两条胳膊，两个玻璃容器稳稳地落在了林越手里，没有洒出一滴液体。哈桑重重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眼里满是不甘，却再也动弹不得。
林越拿到解药，立刻给张队长发了安全信号。国安队员和特警瞬间冲了进来，控制住了所有人，搜出了车间里所有的炸药。解药被第一时间送往自来水公司和卫生部门，几个小时后，江城的供水系统全面恢复正常，这场足以毁灭全城的水源危机，彻底解除。
数百万江城市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林越刚走出水电站，就看到路口停着四辆黑色加长防弹豪车，引擎的余温还在晨雾里散着。四个气度不凡的老人站在车旁，身姿挺拔，正静静地看着他。古玩玉石世家苏振邦、武道世家秦苍、玄门世家楚玄、医药世家温庭生，国内四大隐世家族的掌权人，集体出世，全部出现在了这里。
苏振邦率先走上前，对着林越郑重地拱了拱手，弯腰的幅度带着十足的敬意，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林小友，久仰大名。刚才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以一己之力化解全城危机，心怀苍生，身处绝境却始终坚守底线不伤人命，实在难得。”
秦苍上前一步，声音浑厚有力：“林小友，我们四大隐世家族，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联盟，我们所有人，愿意推举你做联盟的盟主。四大世家的千年藏书楼、武道传承、医药资源，全部对你开放。”
楚玄也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带着玄门世家独有的神秘感：“林小友，藏书楼里，还有关于超能力来源的所有秘密，只要你加入，尽数对你开放。”
林越听着他们的话，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视线扫过那些锃亮的豪车，又落回自己手里装着古籍的帆布包上，平静地摇了摇头。
“谢谢各位老先生的抬爱。”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没有半分动摇，“我只是江城大学历史系的一名普通学生，唯一的目标，是打好即将开始的全国古籍修复竞赛，未来只想进省博物馆，做一名普通的古籍修复师。盟主之位、世家资源，我都没有兴趣。抱歉。”
说完，他对着几人微微鞠躬，转身就要拉开车门上车。
就在这时，楚玄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穿过风，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林先生，你的诸天点赞系统，我们楚家的千年古籍里，有完整的记载。它从来都不是偶然出现在你手里的。”
林越的帆布鞋尖蹭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极轻的声响，脚步停了半息，鞋跟还没落地，就继续往前走去。卫衣的下摆被风卷了一下，又落回原处，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学校的方向，脑子里已经在过宋代残卷的加固步骤，半分没停在那句关于系统的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