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跟着赵刚坐上黑色越野车，楚玄上前一步想陪同，被赵刚抬手拦住：“楚老先生放心，只是常规登记，不会为难林越先生。”
楚玄看着车窗里林越的侧脸，最终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云纹的玉佩递过去。玉佩的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带着楚玄的体温。“林小友，这是楚家的信物，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方圆百里的楚家人都会赶来帮你。”
林越接过玉佩，指尖碰到冰凉的玉质，放进贴身口袋。越野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路面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车上，他全程沉默，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画着天工阁标志的羊皮纸，羊皮纸的边缘已经被他摸得发毛。另一只手始终放在腿上的《宋代古籍修复秘要》上，指腹蹭过书脊磨损的纹路。赵刚侧头看了他好几次，嘴唇动了动，几次想开口说特殊顾问的薪资待遇，都被林越提前打断：“你们有多少天工阁的未公开档案？”
赵刚顿了顿，视线落在林越手里的古籍上：“大部分是残片，散落在全国各地的遗迹里。S级档案只有档案科陈主任能接触，那是他父亲用命换回来的。局里有规定，只有通过能力评估的特殊顾问才能查阅。”
越野车驶入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连个招牌都没有。林越跟着赵刚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指示灯跳到十二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空调运行的嗡嗡声在耳边回荡。档案科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个人的争吵声，一声比一声高。
“苏锐，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份天工阁残卷是私人藏品，是我父亲的遗物，不能给你拿去做轻功训练的参考！”
“陈主任！上个月秦岭悬崖上的唐代《金刚经》孤本，就是因为我速度不够，被雨水泡坏了三页！那三页纸，是多少代人传下来的啊！天工阁的飞檐拓印术明明能解决这个问题，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看？”
“你懂什么！”陈砚的声音顿了顿，指尖掐进了掌心，“我父亲当年就是为了找这份残卷，在昆仑山失踪的，连尸骨都没找回来。他临终前留下遗言，残卷只能传给真正愿意用生命保护古籍的人，不是你这种只想着提升武功的人！”
林越推开门，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男人正对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据理力争。年轻男人是苏锐，特殊事务管理局行动队副队长，负责全国濒危古籍的紧急转运，脸上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到颧骨，是去年在西藏抢救壁画时留下的。老人是陈砚，档案科主任，研究天工阁三十二年，背有点驼，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苏锐的眉峰拧成一个疙瘩，上下扫了林越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你就是那个靠修书出名的林越？我劝你别浪费时间，天工阁的秘密不是你这种靠流量走红的人能碰的。好好回学校修你的书，别来趟这趟浑水。”
林越没有理他，走到陈砚面前，声音放得很轻：“陈主任，我想查天工阁拓印师的相关记载。我在修复《武经总要》补遗的时候，发现了天工阁的标志。”
陈砚的目光落在林越的眼睛上，那双眼像浸在清水里的墨，只映着摊开的古籍纸页，没有半分贪婪和好奇，和他父亲当年的眼神一模一样。他沉默了一会儿，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厚厚的档案册，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卷得厉害。“这是公开的天工阁档案，你先看吧。”
林越接过档案册，坐在旁边的桌子上认真翻看。纸张带着陈旧的墨香，里面记载，天工阁的拓印师都掌握一种叫“飞檐拓印术”的身法，能“日行千里，身轻如燕”，哪怕是万丈悬崖，也能如履平地。为了验证记载，他在内部数据库里搜索“飞檐拓印术”，第一条就是苏锐演示“踏雪无痕”的教学视频，用于内部古籍转运培训。视频里，苏锐踩着墙壁飞奔，手里抱着一箱古籍，却丝毫没有晃动。林越认认真真看完，随手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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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关于速度控制、发力技巧的知识涌入脑海，像已经刻在骨子里几十年。林越愣了一瞬，下意识抬手去接旁边掉落的一本古籍，指尖在空中留下三道清晰的残影，古籍稳稳落在手里，连一页纸都没有折。
苏锐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跨到林越面前，呼吸都变得急促：“你刚才的动作是不是天工阁的飞檐拓印术？敢不敢跟我比一场百米跑？你要是赢了，我就承认你有资格查天工阁的档案，以后古籍转运的活，我全听你的！”
林越本想拒绝，陈砚却开口了，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锦布包裹的盒子：“林越先生，你要是赢了苏锐，我就把我私人珍藏的天工阁残卷给你看。上面有飞檐拓印术的完整口诀。”
林越看着陈砚眼里的期盼，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大楼后面的训练场，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苏锐站在起跑线上，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视线扫过跑道尽头。他最好的百米成绩是9秒2，是国内古武界的纪录保持者，从来没有人能打破。
发令枪响的瞬间，苏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脚下带起一阵风。可他刚跑出两步，就发现身边的林越已经不见了。抬头一看，林越正站在终点线前，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天空，胸口没有半分起伏。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在1.87秒，旁边的风速仪指针疯狂转动。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1.87秒！刚才我好像听到了音爆声！他突破音速了！”
苏锐呆立在原地，脚下的塑胶跑道被他踩出两个浅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林越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输了。对不起，之前是我太狂妄了。我想跟你学习天工阁的身法，这样就能抢救更多的古籍了。”
林越扶起他，淡淡地说：“你的轻功很好，用来转运古籍足够了。”
陈砚手里的放大镜滑落在桌上，发出轻响。他连忙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个用锦布包裹的盒子，双手递给林越，手都在微微颤抖。林越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写着几行模糊的朱砂字迹，是关于飞檐拓印术的修炼口诀。就在他伸手去拿宣纸的瞬间，赵刚的对讲机突然炸响，里面传来急促的声音，混着石头滚落的巨响和风声。
“赵队！紧急情况！西郊宋代石窟突发山体滑坡！里面有3名拓印师和12箱未转移的宋代经卷，都是孤本！救援队至少要两小时才能到，泥石流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经卷泡水就全毁了！请求支援！”
赵刚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指节瞬间泛白。他立刻看向林越，语气带着恳求：“林越先生，只有你的速度能赶在泥石流下来前把人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