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觉得自己可能是全校第一个被论文逼死的硕士研究生。
三天了。
整整三天，他窝在实验室里，对着那篇改了十六版的毕业论文，第十七版修改意见从导师微信里弹出来的时候，他盯着“参考文献格式不规范”几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断了。
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胸口像是被人用开山锤砸了一记。
“嘭——！”
一口血雾喷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陈默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背上踩着一只脚，用尽全力往下碾，碾得他肋骨咯吱作响。
“废物！老子跟你说话，你他妈装死？”
声音在头顶炸开，伴随着周围潮水般的哄笑。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
入目是一双双沾满泥土的布鞋，十几条腿围成一圈，把他堵在中间。透过人缝，能看见远处巍峨的山门，青石台阶蜿蜒向上，云雾缭绕间露出飞檐斗拱的殿宇，还有三个鎏金大字——
凌霄宗。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记忆碎片同时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玄澜界。
凌霄宗外门。
同名同姓的陈默，十六岁，杂灵根，入门三年，聚气三层。
外门公认的第一废物。
刚才踩他的这个，叫洪坤，聚气七层，外门一霸，家里有点背景，平时带着七八个狗腿子横行霸道。
今天这次围殴，没有原因。
或者说，原因很简单——原主今天早上在演武场练功，洪坤看他不顺眼，就带了人过来“活动活动筋骨”。
“三年了还在三层，你爹当年也是个废物，你比他还废物！”洪坤用力碾着，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笑，“听说你爹当年在外门混了十年，最后灰溜溜滚下山，回去没几年就死了？啧啧，龙生龙凤生凤，废物的儿子还是废物，这叫什么？遗传！”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洪师兄说得对！”
“这种人也配待在凌霄宗？”
“赶紧滚下山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陈默趴在石板上，手指抠进石缝，指甲盖翻起，血渗进青色的苔藓里。
疼。
但他没出声。
上辈子二十六年，他不是没挨过打。小时候在孤儿院，因为瘦小被大孩子欺负；初中住校，因为没钱交保护费被堵在厕所里。他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越叫，对方越兴奋。
所以他只是趴着，一言不发，把怒火压进骨头里。
“哟，还挺能忍？”洪坤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拎起来，“让老子看看，这张废物脸上是什么表情？”
陈默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洪坤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但随即恼羞成怒——一个废物，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啪！”
一巴掌甩在脸上，陈默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什么眼神？不服？”洪坤把他往地上一摔，站起身，“告诉你，一个月后云溪秘境开启，你最好别去。要是让老子在秘境里看见你……”
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对了，听说你跟那个小丫头林晚晴走得近？那小丫头长得倒是水灵，聚气四层，灵觉还挺强。啧啧，这种小美人儿，配你这个废物可惜了。要不这样，你把她让给我，以后我罩着你，怎么样？”
陈默趴在地上，没动。
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冷了下来。
洪坤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怕了，哈哈大笑，带着狗腿子扬长而去。
“记住老子的话！离那小丫头远点，否则……嘿嘿！”
笑声渐行渐远。
陈默趴在地上，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
他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瘦得皮包骨头，灰扑扑的衣袍破了几个洞，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两只手更是惨不忍睹，指甲翻了三片，血糊糊的。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穿越了。
真他妈穿越了。
别人穿越不是废材逆袭就是扮猪吃虎，他倒好，开局先挨一顿打。
正想着，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平行灵魂融合中……】
【诸天平行造化系统，绑定成功！】
陈默愣住了。
【宿主：陈默（平行世界穿越者）】
【当前世界：玄澜界·凌霄宗外门】
【修为：聚气三层（可隐藏/可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