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凌霄宗外门演武场，薄雾还未散尽。
陈默站在人群最边缘，双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像一棵长在阴影里的枯草。
“来了来了，那个废物来了！”
“昨天你们看见没？周虎居然输了！”
“输个屁！那是周虎自己脚滑摔的，跟那废物有什么关系？”
“我也觉得，一个聚气三层，三年都没突破的废物，怎么可能躲开周虎三十多招？”
“肯定是运气！周虎太大意了，才会被他钻空子！”
窃窃私语像蚊蝇一样在四周嗡嗡作响。
陈默充耳不闻，只是抬眼看向演武场入口。
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过人群，小跑着朝他而来。
林晚晴今天穿着浅绿色的衣裙，乌黑的发丝用一根木簪绾成两个小髻，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陈默师兄！”
她跑到近前，小脸红扑扑的，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
“给你！”
陈默低头看：“什么？”
“早饭！”林晚晴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眼睛弯成月牙，“我早起去膳堂排队买的，肉包子！还热着呢！”
陈默打开油纸，两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冒着热气，香气钻进鼻子里。
他抬头看林晚晴。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眼神在包子上飞快地掠过，然后移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陈默把油纸包递回去：“你吃。”
“不不不！”林晚晴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吃过了！真的！”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藏不住任何东西。
他笑了笑，没再推，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林晚晴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这一幕落进周围人眼里，又是一阵阴阳怪气。
“啧啧，林师妹还真是对那废物死心塌地啊。”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等再过两年，就知道什么是真男人了。”
“可惜了，好好一个小美人，非得跟个废物凑一块儿。”
“等着吧，洪师兄早晚收拾他。”
陈默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吃完两个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这时，演武场中央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所有人听令！外门执事墨长老到——！”
人群瞬间安静，自动分成两列，躬身行礼。
陈默拉着林晚晴退到更边缘的位置，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墨长老走上高台，须发花白，面色冷峻，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今日宣布一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力：
“一个月后，云溪秘境开启。凌霄宗分得三十个名额，外门占十五个。”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炸锅。
“云溪秘境？！”
“三年一次的那个？”
“听说里面灵草遍地，随便捡一株都能换几百灵石！”
“还有上古传承！要是能得到，直接起飞！”
“十五个名额！我一定要争到一个！”
人群沸腾，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墨长老抬起手，压下喧哗。
“名额分配规则：外门小比前十，自动获得。剩余五个，由长老堂根据平日表现、潜力、特长综合评定。”
“想要名额的，接下来一个月，好好表现。”
说完，他转身离去。
人群瞬间炸开，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陈默站在角落里，神色平静。
林晚晴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师兄，你要参加吗？”
陈默低头看她：“你想去？”
林晚晴愣了愣，小声道：“我、我才聚气四层……肯定没资格……”
“我问你想不想去。”
林晚晴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想……听说秘境里有一种月光草，能治好我娘留下的旧疾……我想采一株……”
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微微泛红。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
片刻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那就去。”
林晚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又带着担忧：“可是名额好难……师兄你也要争取，你要是能去就好了……”
陈默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哟，废物也想进秘境？”
陈默转头。
洪坤带着七八个狗腿子大步走来，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周虎跟在他身后，看见陈默时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想到自己这边人多，又挺起胸膛。
洪坤走到近前，居高临下打量陈默。
“怎么？你也想要名额？”
他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周围，大声道：“大家听见没？这废物想进云溪秘境！”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他？聚气三层？进秘境喂妖兽吗？”
“怕是刚进去就被一脚踩死了！”
“笑死，这种废物也敢想？”
洪坤很满意这效果，转回头看着陈默，眼神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陈默，我劝你一句。云溪秘境那种地方，不是你这种废物能去的。乖乖待在外门，每天挨挨打、吃吃肉包子，多好？何必进去送死？”
他又看向林晚晴，眼神变得粘腻起来。
“林师妹，你也别跟这废物混了。跟我怎么样？我保证带你进秘境，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林晚晴吓得往陈默身后躲，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陈默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洪坤。
那眼神平静得过分。
洪坤对上这眼神，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想起昨天这废物躲开周虎三十七招的场景，想起他最后那轻轻一拨，想起周虎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样子。
但他很快压下去。
聚气三层而已。
就算有点古怪，还能翻得了天？
他冷哼一声：“怎么？不服？要不要现在打一场？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陈默终于开口。
“一个月后。”
洪坤一愣：“什么？”
陈默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个月后，秘境里见。”
洪坤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听见没？这废物说秘境里见我！他真以为自己能进去？”
狗腿子们跟着哄笑。
“笑死我了！”
“他以为名额是大白菜吗？”
“就他那废物样，能拿到名额，我倒立吃屎！”
洪坤笑够了，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行，我等着。秘境里见。”
“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照顾’林师妹的。”
他直起身，带着人大笑着离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进去之前，好好活着。别被人打死了，那就没意思了。”
笑声渐行渐远。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林晚晴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师兄……要不我们别去了……洪坤他……”
陈默低头看她，眼神柔和下来。
“不怕。”
林晚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可是……”
“我说了，不怕。”
陈默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他进不了你的身。”
六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林晚晴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股恐惧，莫名其妙地散了。
她用力点头：“嗯！我相信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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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陈默送林晚晴回住处，看着她进屋，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的破屋，而是拐进了后山。
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洒在山路上，一片清冷。
陈默走了一刻钟，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前停下。
山坳深处，隐隐传来妖兽的低吼。
他迈步走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他走出来，衣袍上沾着几点血迹，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