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凌霄宗外门的石板路上。
陈默从破屋出来，照例往竹林边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晚晴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虽然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她手里捧着油纸包，看见陈默出来，眼睛弯成月牙，小跑着过来。
“师兄！给！”
陈默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林晚晴在旁边仰着脸看他，像只等着被夸的小猫。
陈默嚼着包子，随口问：“昨天教你的功法，练得怎么样？”
林晚晴用力点头：“练了！练到半夜！师兄我感觉灵气比以前顺了好多！”
陈默“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林晚晴小步跟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昨晚修炼的感悟。什么灵气从丹田转到手臂的时候有点卡，什么按照师兄说的方法深呼吸就好多了，什么今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陈默听着，偶尔点个头，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走到演武场边缘的老槐树下，他停下脚步，靠在树上，继续吃包子。
林晚晴站在旁边，也开始每天的早课——打基础拳法。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比三天前进步多了。
陈默看着，心里默默点头。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洪师兄来了！”
“让开让开！”
陈默抬眼看去。
演武场入口，洪坤带着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走来。
周虎跟在他身后，脖子上还青着一块——那是昨天在后山，被陈默掐出来的印子。
洪坤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在老槐树下。
定在陈默身上。
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大步走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向陈默。
林晚晴停下动作，小脸一白，下意识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洪坤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陈默。
“陈默，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声音很大，全场都能听见。
陈默嚼完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油渍，这才抬眼看他。
“有事？”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洪坤脸色一沉。
“有事？你他妈动我的人，问我有事？”
他一把扯过周虎，指着脖子上的青印：“这是不是你干的？”
陈默看了一眼周虎，淡淡道：“不是。”
周虎急了：“你放屁！就是你！”
陈默看着他，眼神平静：“我打的？”
周虎张了张嘴，突然卡壳了。
因为昨天……陈默确实没“打”他。
是直接掐着脖子把他提起来的。
那算打吗？
洪坤见周虎说不出话，冷哼一声：“少废话！周虎是我的人，你动他就是动我！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别想站着离开！”
四周的围观群众兴奋了。
“要动手了要动手了！”
“洪师兄亲自出手，这废物完了！”
“活该，谁让他招惹洪坤？”
林晚晴急得眼眶都红了，一把抓住陈默的衣袖：“师兄……”
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看着洪坤，语气依旧平静：“你想要什么说法？”
洪坤冷笑：“简单。跪下，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然后把林晚晴让给我。这事就算了。”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对对对！跪下！”
“叫爷爷！”
“林师妹归洪师兄！”
林晚晴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怕，浑身发抖。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洪坤。
那眼神平静得过分。
洪坤对上这眼神，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但他现在是当着全外门的面，身后还站着七八个狗腿子，怎么可能被一个废物吓住？
他往前一步，聚气七层的灵气爆发，气势逼人。
“怎么？不敢？不敢就照做！”
陈默终于开口。
“你确定？”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洪坤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
“少废话！动手！”
他抬手就是一拳，直轰陈默面门！
聚气七层的全力一击，拳风呼啸，灵气涌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聚气三层绝对当场吐血倒地！
林晚晴吓得尖叫：“师兄——！”
四周人群也瞪大了眼——
然后——
陈默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身。
洪坤的拳头贴着他的耳朵擦过，连根头发都没碰到。
同时，陈默的手肘，像是无意间抬起，轻轻碰了一下洪坤的肋骨。
很轻。
轻得像是慌乱中的本能反应。
轻得全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但洪坤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一碰的位置，刚好是他发力时的破绽点。一股诡异的力道顺着肋骨钻进去，像一根针扎进灵气运转的经脉里。
“呃！”
洪坤闷哼一声，体内灵气瞬间紊乱！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两步——
扑通！
直挺挺跪在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洪坤？
外门排名十七、聚气七层的洪坤？
一拳打空，然后自己跪在地上了？
洪坤跪在地上，捂着肋骨，脸涨成猪肝色。他想站起来，却发现体内灵气乱成一团，根本使不上力。
周虎等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扶他。
“洪师兄！你没事吧？”
“滚开！”洪坤一把推开他们，勉强站起来，死死盯着陈默，“你……你使诈！”
陈默看着他，眼神无辜：“使诈？”
他摊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
“全场都看着，我动都没动。是你自己冲太猛，打空了，重心不稳摔的。”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
“好像是……洪坤自己冲太猛了？”
“那废物确实没动啊，就侧了下身。”
“我也看见了，他手都没抬。”
“聚气三层能对聚气七层使什么诈？想多了吧？”
洪坤听着这些议论，脸都绿了。
可他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刚才那一碰，实在太轻了。轻到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只是意外？
陈默看着他，淡淡道：“下次小心点，别又摔了。”
说完，他拉着林晚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