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镀锌钢板打造的卷帘门，正被疯狂撞击。每一次冲撞，都让整面门板向内凹陷，合页处的铆钉接连崩飞，带着火星砸在吴爆的脚边。腥臭的腐肉味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外面丧尸永无止境的嘶吼，灌满了这间不足百平的汽配仓库。
吴爆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左手死死攥住卷帘门的拉环，右手握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枪膛里，只剩最后一发鹿弹。
今天是丧尸末日爆发的第三天，也是他在洛圣都打黑工的第五年零三个月。
五年里，他干过装修、通下水、修过报废车，被白人老板欠过三回薪水，被路人啐过“黄皮蟑螂”，被大学讲师当着学生的面骂过“非法滞留的低等人”，甚至因为碰了雇主的限量款包包，被逼着在雨里跪了半个小时擦鞋。他都忍了。
可末日里，忍就是死。
三天前，病毒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洛圣都。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明星、政客、精英，转眼变成了见人就咬的丧尸。他靠着五年里练出来的修车手艺和对东区街道的熟悉，拼死躲进了这间带卷帘门的汽配仓库，可现在，还是被逼进了绝路。
门外围了至少上百头丧尸，卷帘门的六个合页已经崩断了三个，按照这个撞击频率，最多八分钟，整扇门就会被彻底撞碎。弹尽粮绝，退无可退，就算他打光最后一发子弹，也撑不过三分钟。
他的口袋里，还揣着三张皱巴巴的欠薪欠条，最上面那张，署名是索菲亚·科恩——那个三年前把热咖啡泼在他脸上，骂他连擦鞋都不配的华尔街女高管。
“哐当！”又一颗铆钉崩飞，门板的缝隙又大了一分，一只腐烂的手伸了进来，指甲刮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吴爆抬脚狠狠踩下去，骨头碎裂的脆响过后，那只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隔壁房车的争吵声，穿透了丧尸的嘶吼，清晰地传了过来。
“艾米！你不能开门！那个男人胳膊上有咬痕！他已经被感染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是躲在房车里的亚裔单亲妈妈李梅，三天前和吴爆一起逃到这里的。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的女声响了起来，是艾米·沃森。
吴爆对这个声音太熟了。末日爆发前，他去UCLA的性别研究教室改水电，就是这个女人，当着满教室学生的面，让他从后门的消防通道走，说“不要让我的学生看到你这种非法滞留的人，污染他们的价值观”。也是她，昨天拦着吴爆爆头靠近房车的丧尸，哭着喊“它们曾经也是人，你没有权利剥夺它们的生命”，差点让绕后的丧尸咬断了吴爆的脖子。
现在，她要开门放一个胳膊上带着清晰咬痕、浑身是血的流浪汉进房车。
“闭嘴！李！你这是种族歧视！是冷血！”艾米的声音尖利又激动，“就算他受伤了，他也是人！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生命！你们亚裔就是骨子里的自私，永远学不会什么叫人权！”
“他会害死我们的！”李梅的哭喊已经带上了绝望。
“砰！”
房车的门被猛地拉开。下一秒，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响，紧接着是混乱的枪声、女人的咒骂，还有丧尸疯狂的咆哮。两秒后，浑身是血的艾米疯了一样冲出房车，白色的连衣裙被血污浸透，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身后两头刚转化的丧尸，正迈着僵硬的步子紧追不舍。
更要命的是，街道两头的丧尸，被尖叫声吸引，正源源不断地朝着仓库的方向围拢过来。
“开门！快开门！吴！救我！”
艾米疯了一样拍打着卷帘门，指甲抠得铁皮哗哗作响，脸上满是濒死的恐惧。她刚才亲手开门放进来的流浪汉，转眼就咬断了房车里另外两个幸存者的脖子，只有她拼死跑了出来。
而她身后，卷帘门的合页，又崩断了一根。
最多三分钟，门就会彻底碎裂。就算吴爆现在不开门，她的尖叫也会把整个街区的丧尸都引过来，他一样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