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老臣泣血·无计可施
伍孚刺董身死,三族被灭,鲜血洒在长安街头,也浇灭了满朝文武最后一点明火执仗的胆量。
一时间,朝堂之上,死寂如墓。
再也无人敢公然顶撞董卓,再也无人敢面露怒色,连低声议论,都要小心翼翼,环顾左右。
董卓经此一事,越发骄横,也越发阴狠,防卫更加森严,出入皆有重甲亲卫相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刺杀,便是靠近其身前一丈,都难如登天。
他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参拜不名,衣着服饰,几乎与天子无异。
郿坞之中,金银如山,妻妾成群,粮草可支数十年,他整日饮酒作乐,肆意杀戮,视天下人命如草芥。
百官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我依旧是那副怯懦、安静、胆小怕事的少年天子。
朝会之上,垂首低眉,不问政事,不发表意见,董卓说什么,我便应什么,他笑我便陪笑,他怒我便发抖,完美扮演着一个人畜无害的傀儡。
所有人都以为,我早已被董卓彻底吓破了胆,早已放弃了挣扎,认命做一个摆设皇帝。
只有我自己清楚。
伍孚一刺,已经让我把董卓的防卫、反应、习惯、破绽,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动,不是不敢,而是在等。
等一群人,等一把刀,等一个最完美、最无后患、一击必中的死局。
这群人,便是以司徒王允为首的汉室老臣。
王允,字子师,世代公卿,忠心汉室,城府深沉,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董卓横行霸道,祸国殃民,他比谁都恨,却比谁都能忍。
他表面曲意逢迎,讨好董卓,换取信任,暗中却联络忠烈之臣,秘密图谋诛董大计。
这些日子,王允频频暗中邀约大臣,秘密相聚,或在私宅,或在古寺,或在密室,一次次商议,一次次叹息,却始终束手无策。
他们试过联络外将,可关东诸侯各怀鬼胎,只知内斗,不知勤王。
他们试过暗中布局,可董卓兵权在握,西凉军凶悍无比,根本无从下手。
他们试过再寻死士,可董卓防卫森严,堪比铜墙铁壁,伍孚的下场就在眼前,谁还敢轻易送死?
每一次密会,都是一片悲戚。
“董贼势大,吕布勇猛,防卫如同铁桶,我等空有一腔热血,却无计可施啊!”
“吕布乃天下第一猛将,寸步不离董贼左右,有他在,刺杀根本无从谈起!”
“我等身为汉臣,深受国恩,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董贼祸乱朝纲,屠戮百姓,我等……愧对先帝,愧对陛下,愧对天下苍生啊!”
老臣们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有人泣不成声,有人悲愤欲绝,有人甚至当场晕厥。
他们恨,他们痛,他们怒,可他们怕。
怕失败,怕灭族,怕连累家人,怕白白送死,却动不了董卓分毫。
他们缺的不是忠心,不是勇气,而是一个能赢的计策,一个有人替他们开路、有人替他们承担风险、有人替他们定下死局的帝王。
而我,就是那个帝王。
我早已通过暗线,把他们每一次密会的内容、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他们的恨,知道他们的怕,知道他们的绝望,也知道他们的底线。
他们绝望,正好。
他们无计可施,正好。
他们走投无路,正好。
人只有在彻底绝望、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愿意听从一个看似懦弱、却能给他们指明方向的帝王。
才会愿意,为了大局,为了汉室,抛头颅,洒热血,从容赴死。
这一日,王允府邸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