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白绫寄生死
【视角一:下邳城外·袁绍回马枪】
袁绍大军本已北撤,却在半路骤然调头。
审配按剑而立,声如金石:“明公,曹操虽退,根基未动!吕布孤城下邳,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此乃天赐肥肉!若舍吕击曹,我军腹背受敌;若回师吞吕,徐州唾手可得!”
郭图亦躬身附和:“审配所言极是!吕布勇而无谋,部下离心,一战可擒。先定徐州,再图曹操,方为上策!”
袁绍双目精光暴涨,拍案而起:“好!传令三军——即刻拔营,回师下邳,击吕布!”
一时间,徐州大地风云倒卷。
前番还在追杀曹操的袁军,骤然调转兵锋,如黑云压城,直扑下邳城外的吕布大营。吕布本就兵少,前有曹操虎视眈眈,后有袁绍铁骑突袭,两面受敌,阵脚瞬间大乱。
曹操在高处望见袁军旗号回转,抚掌大笑:“袁绍匹夫,果中我计!吕布首尾难顾,天要亡他!”
当即下令:“全军西进,占据要隘,坐观二虎相斗!”
三方乱局已成。
下邳城内,却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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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二:下邳城内·深夜·张辽府邸】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
我一身黑衣,如狸猫般翻墙越院,悄无声息潜入张辽府邸。
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刚刚过去,我从阴影中闪出,贴墙而行。白日里早让人摸清了府中布局——正堂、偏院、后宅,张辽的卧房在东跨院,独门独户,最易潜入。
两道人影从廊下转出,我侧身缩进暗处,等他们走过,继续前行。
东跨院的院门虚掩,门闩被我轻轻拨开,木门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院内无人。卧房的灯早就熄了,窗户透出深沉的黑暗。
我走到门前,伸手一推——门没闩。
推门而入。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隐约照出榻上蜷曲的身影。张辽和衣而卧,连日征战,睡得极沉,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粗重。
我走到榻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放松下来,却仍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
我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肩头。
“谁?!”
张辽惊得猛地坐起,右手本能按向腰间刀柄。睡眼惺忪间,他看见榻前立着一个黑影,登时浑身紧绷,张口就要喝问——
我不给他任何机会。
反手从怀中抽出一条素白白绫,直接塞进他掌心,牢牢按住他的手。
他的喝问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见掌心的白绫,瞳孔骤然收缩。
我上前半步,手臂轻舒,勾住他的肩膀,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淡笑,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话家常:
“文远将军,深夜叨扰,莫怪。”
“有劳你了——要么,现在就用这条白绫,勒死我。”
张辽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月光终于照清我的脸。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尽,青一阵、白一阵,神情变幻不定——惊怒、错愕、疑惑、恐惧、挣扎,尽数堆在脸上,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白绫,又看向我笑意平静的脸,握着白绫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那白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刀剑都更沉重。
我勾着他的肩,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发抖。一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猛将,此刻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忠义如他,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又这般笃定人心的人。
我看着他,笑意不变。
他也不说话,只是瞪着我,喉结上下滚动,呼吸越来越重。
空气死寂。
连窗外的虫鸣都显得刺耳。
过了很久。
很久。
张辽手腕一松。
白绫从他掌心滑落,轻飘飘地垂在榻边。
他双膝一弯,轰然跪倒在地。甲叶相撞,发出一声沉重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望着我,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陛下……臣愿听陛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