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阳光毒辣。偏僻山村边缘,一座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斜地挂在两根水泥柱之间,门上“星穹乐园”四个字早已褪色剥落,只剩模糊轮廓。园区内杂草齐膝,碎石小路被野草撕裂,几台老旧设施像废弃的骨架散落在各处。旋转木马的顶棚塌了一半,滑梯表面锈蚀出洞,秋千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声。
林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毕业证和几张银行卡。他刚从城市回来,穿着干净的T恤和运动鞋,脚上沾满泥灰。大学毕业三个月,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全被拒。最后只能回老家,接手爷爷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他推了推铁门,链条哗啦作响。门没锁,但卡住了。他用力踹了一脚,门才勉强打开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踩在枯叶与碎玻璃混合的地面上。
这地方他太熟了。小时候跟着爷爷在这儿跑来跑去,看游客笑着买票入园,听旋转木马播放的老式音乐。那时村里人都说,老林头是个人物,能把荒地变成乐园。可现在,连风都透着死气。
他走向售票亭。那是个铁皮搭的小屋,屋顶凹陷,玻璃全碎。他拉开抽屉,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几张泛黄的票据残片。他蹲下身,在角落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亭子后方的小门。
账本就藏在夹层里。
他翻开第一页,手顿了一下。负债二十三万六千四百元。水电欠费、设备维修费、土地管理费……密密麻麻的红字压得人喘不过气。村委的通知单夹在中间,盖着鲜红公章:七日内未完成整改并恢复运营,土地收归集体使用。
三天前送来的。
他合上账本,抱在怀里,走出售票亭。风吹过耳边,带着焦土和腐叶的味道。远处有狗叫,近处只有铁皮屋檐被风吹动的哐当声。他一步步走向园区深处,脚步沉重。
角落有一间小仓库,外墙刷的漆早就掉光了,木门用铁丝挂着。这是爷爷生前的办公室。林辰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灰尘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老式收音机,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园区规划图。桌上放着一个铜牌,刻着“星辰乐园”四个字,背面是爷爷的名字。
他走过去,拿起铜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痕。记忆涌上来。爷爷总说:“只要门还开着,就有孩子愿意来。”那时候每年暑假,十里八乡的孩子都往这儿跑。五毛钱坐一次摇摇车,一块钱玩套圈,三块钱能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可后来,新修的公路绕开了村子,镇上开了大型游乐场,手机游戏也普及了。孩子们不再来了。爷爷一个人守着园子,修修补补,直到去年病倒住院。
林辰坐在桌边,把铜牌放在掌心。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找亲戚借钱周转。对方听完沉默几秒,说:“小辰啊,别折腾了,卖了吧,拿点钱去城里重新开始。”
他挂了电话,坐在空屋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翻出手机,备忘录里躺着一份转让协议草稿。写好了,只差签名。他知道,签了字,这片地就会被村委收回,改建成停车场或者蔬菜大棚。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彻底没了。
他低头看着铜牌,声音很轻:“爷,我真没本事……这地方,怕是要没了。”
话音落下,铜牌突然发烫。
他猛地缩手,铜牌差点掉在地上。可它悬住了,在空中微微浮起,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约一人高,边缘泛着淡金色微光。
林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椅子,发出刺耳摩擦声。他瞪大眼,心跳加快。这不是幻觉。光幕清晰存在,纹丝不动。
他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触到的是实感,像触摸一块温热的玻璃。光幕轻微波动,文字浮现:
【星穹乐园系统已绑定宿主:林辰】
下方一行小字:
“本系统为跨世界乐园建造与经营型辅助工具,基于现实逻辑运作,不涉及战斗、争霸、人格扭曲或现实破坏。唯一功能:分区建设,角色归位,纯经营模式。”
林辰读完,呼吸停了一瞬。
他又点了一下,光幕切换画面。
一段全景预览自动播放。荒芜的园区瞬间变化——蒙德风车缓缓转动,璃月港灯火通明,星穹列车驶入站台,仙舟罗浮悬于云海之上。每一帧都清晰无比,建筑细节、人物动作、光影流动,全都真实得不像虚拟影像。
画面结束,定格在一行红字:
【新手任务发布】
七日内完成基础整改并正式开园,否则系统锁定,乐园永久关闭。
林辰站着没动。
他反复点击光幕,尝试关闭、缩小、拖动。它无法被抹除,也不会消失,只能隐藏在意识中,随时调出。他退出预览,重新查看系统说明,逐字再读一遍。
不是梦。
不是恶作剧。
也不是什么APP弹窗广告。
这是真的。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还是那片破败景象:倒塌的围栏、断裂的滑梯、干涸的喷水池。可他的眼睛不一样了。他不再只看到废墟,而是看到了可能性。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小辰,要是你还想干,就接着干下去。别让人说,老林家连个门面都守不住。”
他转过身,回到桌前,盯着光幕。
“你说要建乐园……怎么建?谁来建?钱呢?人呢?”
没有回答。
他知道系统不会主动解释太多。但它给了任务,就意味着有路径。有目标,就有方向。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爷爷站在园区门口,穿着旧工作服,笑得很憨。那天是乐园开业十周年,来了三百多个游客。
他删掉了备忘录里的转让协议草稿。
然后新建一条笔记:
第一步:清理园区
第二步:划定功能区
第三步:等待系统执行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仓库。
天色渐暗,夕阳压向山脊。他站在园区中央的枯草坪上,四周寂静无声。风吹起他的衣角,头顶电线杆上的麻雀扑棱飞走。
他没有回家。
他搬来一张旧椅子,放在入口附近,坐下。
系统光幕静静悬浮在身侧,散发着微弱光芒。他盯着它,等着下一步提示。
他知道,真正的改变,就从这一刻开始。
他不能输。
这不只是个乐园。
这是爷爷一生的坚持。
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七天。
他必须让它重新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