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汗味、劣质雪花膏味、炒瓜子香味，还有孩子们奔跑扬起的尘土气息。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充满了鲜活而粗粝的生活气息，构成了这个年代露天电影场特有的、浓厚的烟火气。
苏辰提着一个从家里带来的小马扎，穿过拥挤的人群，目光扫视着。
很快，他看到了放映机旁的许大茂。
许大茂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半新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略带浮夸的热情笑容，正在一台老式的、带着大轮盘和镜头的老式放映机前忙活着，调试镜头，检查胶片盘，动作熟练，时不时还跟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两个厂里青年职工说笑两句，显得很专业，很“有面子”。
苏辰正要找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忽然一顿，停在了放映机正前方、最好的那两排座位中的两个身影上。
是秦淮如，还有她身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年纪，扎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穿着一件红底碎花的新棉袄，虽然坐着，也能看出身段窈窕。
她皮肤不像城里人那么白，是健康的小麦色，脸蛋圆润，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乡下姑娘特有的淳朴和怯生，但眉眼间又能看出几分与秦淮如相似的清秀，正是秦淮如从乡下带来的表妹，秦京茹。
两人坐在那里，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秦淮如脸上带着矜持而温和的笑容，正侧头低声跟秦京茹说着什么，手指似乎还无意地指了指放映机旁的许大茂。
秦京茹则有些拘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好奇又害羞地偷偷打量着周围，尤其是看到放映机旁衣着体面、忙忙碌碌的许大茂时，眼睛亮了一下。
而许大茂，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这对姐妹花，尤其是水灵灵的秦京茹。
他的目光像黏在了秦京茹身上一样，时不时就瞟过去一眼，脸上那种热情的笑容更加明显，还带着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般的兴奋。
苏辰心中了然。
看来娄晓娥的担心不无道理。
许大茂这是盯上秦京茹了。
而且看秦淮如那态度，似乎也有意无意地在向表妹展示许大茂？
难道是想把秦京茹介绍给许大茂？
不对啊，昨晚她不是说要介绍给傻柱吗？
这女人，心思真够活的，两头下注？
就在这时，许大茂似乎调试好了机器，拍了拍手上的灰，竟然直接离开放映机，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善、最有风度的笑容，朝着秦淮如和秦京茹坐的那排走了过去，然后在两女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隔着一条过道，热情地打起了招呼：“秦姐！
您来了！
这位是……您妹妹吧？
早就听秦姐提起过，说有个表妹长得跟仙女似的，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妹妹怎么称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