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靠近仓库的过道里，苏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王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很精壮，脸上总带着点愁苦相，此刻正对着墙边一堆空筐发愣，手里夹着根卷得粗劣的烟卷，没点。
“王班长。”
苏辰走近，喊了一声。
王永富回过神，见是苏辰，脸上挤出点笑：“哟，李师傅，还没走？
有事？”
“有事，而且不小，得跟您说道说道。”
苏辰没绕弯子，看了看左右。
过道里没旁人，只有远处厨房传来隐约的冲洗声。
老王见状，神色认真了些，把烟卷别到耳朵上，示意苏辰往仓库那边更僻静的角落走了几步：“你说，我听着。”
苏辰压低声音，开门见山：“王班长，最近咱们二食堂的饭菜，是不是总不够？
尤其是中午那顿，经常有工人排了半天队，到跟前没菜了，为这个吵吵嚷嚷的，不止一回了吧？”
老王脸上的愁苦瞬间加深，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为这个，我脑仁儿都疼。
按说咱们的粮食定额是算好的，可架不住来吃饭的人多啊！
好多原本该在一食堂吃饭的工人，现在全跑咱们这儿来了。
可他们的粮票、饭票，还都算在一食堂的账上！
咱们是实打实多做了饭菜，粮油菜肉消耗凭空多出一大截，月底对账怎么办？
窟窿越捅越大，长此以往，上面追究下来，我这个班长首当其冲，咱们食堂谁都跑不了责任。”
“根源不在咱们这儿，”苏辰接过话头，声音更沉，“在一食堂，在傻柱身上。”
老王眼神一凝，没说话，等着苏辰的下文。
“傻柱带头抖勺子，一勺子菜能给他抖下去半勺，工人们打不到足量的菜，自然有怨气。
这还不算，他每天最少从食堂拎回去两到四个饭盒，雷打不动。
里面装的可不是菜底子，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鸡鸭鱼肉，白面馒头，我都亲眼见过。
他做招待餐，手更松，故意多做，然后克扣下来装盒。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从他手里流出去的粮食，少说几百斤！”
老王听得眼皮直跳，烟卷从耳朵上滑下来都没察觉。
苏辰继续道：“一食堂那边，有样学样。
班长都这么干，底下人谁不跟着捞点？
剩菜怎么来的？
就是他们抖勺子抖出来的，或者故意多做一点留出来的。
傻柱还四处嚷嚷，说是厂长允许他带点剩菜剩饭回家。
可他带回去的是剩菜吗？
那是新鲜热乎的硬菜！
这就是个借口，方便他和他手下那些人明目张胆地偷！”
“这些事……你有把握？”
老王喉咙有些发干，低声问。
“句句属实。
食堂里不少老师傅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傻柱混不吝，又似乎有领导撑腰，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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