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提议：“要不，叫老太太一起过来吃点？”
她指的是聋老太。
苏辰脸上的笑容淡了，看都没看那边仿佛睡着的聋老太，直接摇头：“不用。
我这饭菜简单，就不请她老人家了。”
娄晓娥愣了一下，看看苏辰冷淡的侧脸，又瞥了一眼耳朵似乎动了动的聋老太，似乎明白了什么，便不再提。
饭菜的香气，在这小小的后院弥漫开来。
聋老太的鼻子耸动了两下，眼睛睁开一条缝，瞥见苏辰和娄晓娥吃得正香，尤其是娄晓娥还在夸菜好吃，她喉咙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唉……”聋老太忽然长长叹了口气，用手里拐棍用力戳了戳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开始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边听见，“这世道啊，人心不古，不孝啊……有好吃的，自己关起门来偷偷吃，也不知道孝敬老人……白瞎我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看尽了白眼哦……”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苏辰这边。
苏辰恍若未闻，夹起一筷子油亮的小白菜，故意嚼得慢条斯理，对娄晓娥说：“娄姐，这菜就得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
有些东西啊，凉了不光味道差，心也硬了，坏了，喂不熟，那还不如喂狗。”
娄晓娥有点尴尬，低头吃饭，不敢接话。
聋老太见指桑骂槐没用，苏辰根本不接茬，反而吃得更大声，更香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又狠狠杵了两下拐棍，提高声音：“没良心！
饿死拉倒！
让街坊四邻都看看，这后院住了个什么玩意儿！”
苏辰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声音清晰地对着娄晓娥，实则说给所有人听：“娄姐，我这儿饭菜一般，但有一点好，干净，吃了不闹心。
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一口好吃的我也舍得。
谁要是心术不正，背后捅刀子，那对不起，一口汤我都不会给她留。
我就是这么个人，宁愿倒了喂……呵呵，也不能便宜了坏心眼子的。”
说完，他开始收拾碗筷，动作不紧不慢。
聋老太坐在门槛上，听着那意有所指的话，闻着空气中残余的饭菜香气，看着苏辰那油光光的空盘子，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心里，烧得她肝疼。
可她能怎么办？
扑上去抢？
她还要脸。
继续骂？
对方根本不搭理。
她只能干瞪眼，看着苏辰收拾完，端着脸盆去中院洗涮的背影，气得狠狠又跺了两下拐棍，低声骂了句：“小兔崽子！
你等着！”
傻柱拎着那个空荡荡的、原本该装着四个沉甸甸饭盒的网兜，像丢了魂似的，垂头丧气地走进四合院。
月亮门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晦暗的影子，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没了那些油水足的饭菜，他感觉手里轻飘飘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压着一块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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