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对聋老太说：“老太太，您看，柱子这情况……他自己是绝对拿不出几百块补那个缺口的。
我那点钱，明天全取出来，估计也就两千八九，还差着至少六七百。
这缺口……怎么办？”
他这是把难题抛给了聋老太，也想看看她的态度。
聋老太耷拉着眼皮，捻着佛珠，慢悠悠地说：“能怎么办？
这钱，总得给，不然柱子就得进去。
缺口……中海啊，这钱，恐怕得你出了。”
易中海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我出？
老太太，我刚才说了，我那两千八九，已经是我和老伴儿全部的积蓄了！
是棺材本！
再多，真没有了！
一大妈她也不会同意的！”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旁边低头抹泪的一大妈，示意自己“做不了主”。
聋老太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肯定还有钱，至少比两千八九多。
八级钳工干了这么多年，又没孩子，能没点压箱底的钱？
他就是不愿意全拿出来，怕动摇根本，也怕……怕这次投入太大，万一傻柱以后不听话，或者出点什么意外，他就血本无归了。
他在贾东旭身上吃过一次亏，变得谨慎了。
聋老太理解易中海的顾虑，但她有她的打算。
她抬起眼皮，看着易中海，又看看一脸惶惑的傻柱，缓缓道：“中海，你的难处，我知道。
可柱子的难关，也得过。
这样吧……”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傻柱，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柱子，奶奶问你句话，你可得想好了再答。
你一大爷和一大妈，对你怎么样？”
傻柱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一大爷一大妈对我，那没得说，跟亲爹亲妈似的。
这些年，多亏了他们照应。”
聋老太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一大爷一大妈，没儿没女，以后老了，动弹不了了，该怎么办？
谁来照顾，谁来养老送终？”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突然，傻柱完全没心理准备，一下子被问懵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神里全是茫然和迟疑。
给一大爷养老？
他……他好像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他潜意识里觉得一大爷一大妈身体还行，而且是一大爷，院里谁都尊敬，似乎不需要他特意去想养老的事。
再说，他自己还惦记着秦姐，想着怎么接济贾家，怎么让秦姐对他笑一笑……给一大爷养老？
那得花多少钱？
费多少心思？
看到傻柱那副迟疑、犹豫、甚至有点躲闪的样子，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他这么多年的“感情投资”，难道就换来这么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