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父皇竟然想把这个职位给废了？
这……这怎么可能？
没了宰相，朝廷怎么运转？
天下大事谁来处理？
朱标同样震惊，但他的震惊中，还夹杂着一丝恍然和更深沉的悲哀。
废除宰相制度……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父皇要对胡惟庸及其党羽穷追猛打，不惜掀起十年血雨腥风，牵连数万之众！
他根本不是针对胡惟庸一个人，甚至不是针对某一个朋党集团！
他的目标，是那个千年来与皇权相互依存、相互制衡的相权！
他要将至高无上的权力，彻底、毫无保留地收归己身！
胡惟庸，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用来打破千年惯例、摧毁相权根基的突破口！
想通了这一点，朱标心中对父亲“滥杀”的愤怒和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与冰凉。
父皇并非杀人狂魔，他的所作所为，背后有着清晰冷酷的政治逻辑和顶层设计。
而这，恰恰更让他感到恐惧——为了这个目标，父皇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道观前院的梧桐树下，夕阳的余晖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朱元璋盯着苏辰看了许久，久到朱棣都觉得后背发凉，几乎要喘不过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苏道长……朕，小看你了。”
他慢慢将破裂的茶碗放在石桌上，任由茶水横流，“你不仅能看到未来，还能看透朕的心思。
厉害，真是厉害。”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的恐怖帝王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实质般压向苏辰：“那朕倒要问问你，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嗯？”
苏辰在那令人窒息的气势压迫下，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连衣角都不曾拂动一下。
他甚至还轻轻掸了掸拂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地回答：“贫道知晓之事，或许比陛下想象的，要多上一些。
只是不知，陛下想听哪一件？”
朱元璋的呼吸微微一滞。
苏辰这种油盐不进、深不见底的态度，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同时也让他心中那抹杀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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