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浑身一颤，本就因看到未来自己跳河而心灰意冷、情绪低落的他，此刻再遭父亲如此严厉的斥责，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缓缓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旁边的朱棣见大哥这副模样，又见父皇怒火冲天，心中大急。
他知道大哥看到了不该看的，受了刺激，此刻父皇再骂下去，恐怕真要出问题。
他连忙凑近朱元璋，用极低的声音，语速飞快地解释道：“父皇息怒！
父皇息怒！
大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他是刚才看幻境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一些不好的东西，受了惊吓，心神不宁，才会口不择言！”
“不好的东西？
什么东西？”
朱元璋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问。
朱棣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就……就是……看到未来的他……被……被您逼得……跳了金水河……”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几乎微不可闻。
但朱元璋听清了。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为一片愕然的空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标，看到儿子那失魂落魄、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失去希望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标儿……看到了自己被朕逼得跳河？
所以，他刚才那番话，不仅仅是劝谏，更是……一种绝望下的哀求？
朱元璋下意识地，又猛地看向站在一旁，依旧面带那副淡然到近乎可恶的微笑的苏辰。
是了！
是这小道士搞的鬼！
他不仅让标儿看到了胡惟庸案的结局，还让他看到了……看到了他们父子反目成仇、逼子自杀的场面！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朱元璋心头——有对朱标心痛的懊恼，有对苏辰擅作主张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隐的后怕和……慌乱。
未来的朕，真的会把标儿逼到那一步？
就在朱元璋心神剧震之时，雅轩内的对话，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只见那位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元辅”，终于放下了茶盏，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他面白无须，这动作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矜持），假意谦逊地开口道：“诸位同僚，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
老夫何德何能，岂敢妄称‘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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