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马皇后似乎“心软”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罢了……陛下先回去吧。
此事……日后再说。”
朱元璋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声音都软了下来：“好，好，妹子你先歇着，千万别动气，身子要紧……朕……朕明日再来看你。”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风，简直像个做错事怕被赶出门的丈夫。
马皇后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转身缓缓走回厢房。
朱元璋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一转身，看见朱棣正使劲憋着笑，脸都憋红了，不由恼羞成怒，狠狠瞪了他一眼。
朱棣赶紧低下头，肩膀却还一耸一耸的。
朱元璋也懒得再训斥这个混账儿子，他此刻心乱如麻，既有对未来的恐惧，又有对马皇后和朱标的愧疚，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了一眼依旧失魂落魄的朱标，又看了一眼负手望天、仿佛事不关己的苏辰，重重哼了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甩袖朝着观门外走去，背影在星月下显得有些落寞和疲惫。
夜渐深，月明星稀，清风徐来，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香。
梧桐树下，石桌上的粗陶茶壶被重新注入了热水，苏辰不知从何处又取出了几个干净的茶碗，为朱标、朱棣和自己各斟了一杯清茶。
茶烟袅袅，融入清凉的夜风。
朱棣看着大哥依旧苍白的脸色，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粗声粗气地安慰道：“大哥，你也别太难过了。
父皇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他骂归骂，哪能真让你死？
他还指望你继承皇位，把这大明江山传下去呢！”
朱标端起茶碗，指尖感受着粗陶的温润，却暖不进心底。
他摇了摇头，苦涩地道：“四弟，我不是为自己难过。
我是为父皇……为他这片苦心，为他可能因此……因此背负的万世骂名而难过。
他废除宰相，是为了江山永固，为了子孙不再受权臣掣肘。
其心可昭日月。
可是……可是这手段……杀戮过重，牵连太广，史笔如铁啊……后世会如何说他？
暴君？
屠夫？
我……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如同刀绞一般……”他说着，眼圈又有些泛红。
苏辰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看向朱标，目光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欣赏，温声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心系君父身后清誉，此乃纯孝，亦是大德。
陛下有子如此，实乃幸事。”
朱棣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对苏辰道：“我说苏兄弟，你就别在这讲风凉话了。
快，劝劝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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